“咚。”
许砚舟修长的指尖轻轻点在“审判号”那足以抵御战术核打击的高强度防弹玻璃上。
声音很轻，像是一滴水落在湖面。
但隔着玻璃与他对视的银狐，却感觉这一声直接敲在了他的天灵盖上，灵魂都跟着颤栗了一下。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许砚舟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病态的笑意，那双异色瞳孔中，暗红色的漩涡缓缓转动。
“好好享受……孤为你们准备的‘欢迎仪式’。”
话音未落，他原本点在玻璃上的手指，猛地向下一划。
“嗡——！！！”
一股诡异的规则波动瞬间笼罩了整艘旗舰。
下一秒，物理法则在“审判号”内部失效了。
原本因为重力而稳稳站在地板上的船员们，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侧面袭来。重力方向不再是垂直向下，而是变成了……随机。
“啊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爆发。
舰桥内的数十名高级军官，包括那位不可一世的副议长银狐，此刻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的老鼠。
上一秒他们还贴在地板上，下一秒就被狠狠甩到了天花板上，紧接着又被重力牵引着撞向侧面的控制台。
“砰！砰！砰！”
人体撞击合金墙壁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
银狐那张保养得体的脸，在一秒钟内与防弹玻璃亲密接触了三次。
第一次，他的鼻子歪了。
第二次，他的两颗门牙崩飞了。
第三次，他整个人像是一张贴画一样被拍在玻璃上，脸部肌肉因为挤压而变形，眼球突出，正对着外面悬浮在半空中的许砚舟。
他看到了许砚舟眼中的戏谑。
那个男人根本没打算立刻杀了他。
就像猫捉到老鼠后，总要先玩弄一番，直到老鼠在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中崩溃。
“这就不行了？”
许砚舟的声音透过魔法扩音，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语气中透着一丝失望。
“孤才用了两成力。圆桌骑士团的骨头，比我想象的要软得多。”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虚空火焰。
“既然如此，那就结束吧。垃圾，就该待在焚化炉里。”
火焰跳动，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
就在那团足以将整艘旗舰连同里面的几千人瞬间抹除的火焰即将丢出的瞬间。
“住手——！！！”
一声娇喝，伴随着这辈子许砚舟听过最动听、也是最让他无奈的声音响起。
慕晨坐在下方的王座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扩音喇叭，正对着天空大喊：“许砚舟！你给我住手！那个副议长的头还是原装的吗？若是原装的，那颗脑袋至少值五千万金币！你要是捏爆了，我就把你卖了去抵债！”
漫天杀气，戛然而止。
许砚舟手里的虚空火焰“噗”的一声熄灭了。
他那张仿佛地狱修罗般的脸庞，瞬间切换成了“做错事被老婆抓包”的无辜表情。
他转过头，看着下方的慕晨，委屈巴巴地说道：“晨晨，他刚才骂你……我想帮你出气。”
“出气能当饭吃吗？出气能给要塞换新的能量炉吗？”慕晨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天上的舰队，“你看那是敌人吗？不！那是行走的金山！是会飞的提款机！”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了一个标准且和善的商业微笑。
“把重力场给我稳住，别把人弄死了。要是死了，就不值钱了。”
许砚舟乖巧地点头：“哦。”
他打了个响指。
旗舰内那疯狂乱窜的重力瞬间消失，银狐和一众军官像是一堆烂肉一样，“噼里啪啦”地摔在地板上，一个个口吐白沫，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慕晨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讨债小队”。
“林凡，该你们上场了。”
“得令！”
林凡把那把挂着喇叭的巨剑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金算盘。
雷克放下了盾牌，从背后的包裹里掏出了一台大得离谱的工业计算器。
艾薇儿收起了匕首，拿出了一个最新型号的魔法POS机。
至于铜须，这货直接扛着一个巨大的二维码立牌走了出来。
“咳咳。”
慕晨清了清嗓子，对着全世界的直播镜头，以及天上那几百艘不知所措的战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各位圆桌骑士团的朋友们，大家下午好。”
“欢迎来到曙光要塞特别节目——《赎身大作战》。”
“我是你们的主持人，也是你们的债主，慕晨。”
她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上面立刻跳出了一个巨大的数字界面，此时数字为0。
“鉴于你们刚才毫无理由的炮火袭击，对曙光要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污染、地皮磨损、以及惊吓到了我的宠物（指许砚舟），现在，我要向圆桌骑士团总部发起索赔。”
“规则很简单。”
慕晨竖起一根手指。
“一艘护卫舰，赎金一亿金币。一艘驱逐舰，三亿。至于那艘旗舰……”
她看了一眼像死狗一样贴在玻璃上的银狐。
“鉴于里面有一位尊贵的副议长阁下，一口价，五十亿。不二价，不打折，支持分期付款，但利息按九出十三归算。”
全服玩家：【？？？】
圆桌骑士团：【？？？】
世界频道再次炸裂：
【我没听错吧？她在打劫圆桌骑士团？还全服直播？】
【牛逼！这就是魔王的格局吗？别人打架是为了赢，她打架是为了创收！】
【九出十三归？这特么比高利贷还黑啊！不过我喜欢！】
【要是圆桌骑士团不给呢？】
仿佛是为了回应弹幕的疑问，旗舰上的银狐挣扎着爬了起来。
虽然满脸是血，但他依然试图维持着所谓的贵族体面。
“慕晨！你这是敲诈！是勒索！是公然挑衅大联盟的法律！”银狐嘶吼着，声音因为缺牙而漏风，“根据《大联盟战争公约》，你有义务善待俘虏……”
“噗嗤。”
慕晨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法律？公约？”
慕晨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随手从虚空中抓出一份文件——那是圆桌骑士团刚才发布的《紧急状态法》。
“刚才这位副议长阁下不是说了吗？”
慕晨扬了扬手里的文件，逐字逐句地念道：“……为了防止生化病毒扩散，圆桌骑士团将依据《紧急状态法》，接管曙光要塞的一切资源与设施，并对一切阻碍者予以‘最终裁决’。”
她猛地合上文件，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既然你们宣布这里进入紧急状态，那么根据法案第十三条：‘战区内一切非己方武装力量，均视为敌对入侵者，指挥官有权没收其所有资产，并进行无害化处理’。”
慕晨指了指天上的舰队，又指了指自己。
“现在，我是这里的指挥官。而你们……”
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是被没收的‘资产’。”
“林凡，计时开始！每过一分钟不到账，就让许砚舟捏爆一艘船！先从最便宜的开始捏！”
“好嘞！”林凡拨弄着算盘，大声喊道，“倒计时开始！59……58……”
许砚舟配合地抬起手，对着舰队边缘的一艘小型侦察舰虚空一握。
“咔嚓！”
那艘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战舰，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扁的易拉罐，瞬间变成了一团废铁，火花四溅。
“轰！”
残骸坠落，炸起漫天雪尘。
“那是第一艘！”慕晨冷冷地说道，“圆桌议会的老爷们，你们的钱袋子捂紧了吗？这烟花，我要是不喊停，可是会一直放下去的。”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位于几千公里外的人皇城，圆桌骑士团总部的会议室里，十几位议员看着直播画面，脸色黑得像锅底。
这哪里是赎金？这分明是在打圆桌骑士团的脸！
但是……他们能不给吗？
那几百艘战舰是圆桌骑士团三分之一的家底！银狐更是掌握着无数核心机密！
如果全折在这里，圆桌骑士团将直接跌出三大势力之列，被新生盟那群疯子生吞活剥！
“给！”
议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给她打钱！但是慕晨……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叮——！到账一亿元！”
曙光要塞广场上，那个巨大的全息屏幕突然跳动了一下，原本的0变成了100，000，000。
伴随着金币落袋的清脆音效，林凡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咻——啪！”
一枚真正的烟花升空，在风雪中炸开一朵绚烂的花。
“感谢老铁送来的火箭！”林凡贱兮兮地对着镜头比心。
接下来的一小时，成了《遗失的纪元》开服以来最魔幻的一幕。
“叮——！到账三亿元！”（烟花起）
“叮——！到账五亿元！”（烟花起）
“叮——！到账五十亿元！”（特大号烟花起）
整整一百八十亿金币。
这笔巨款，足以买下半个中型国家，现在却像流水一样涌入了慕晨的账户。
当最后一笔款项到账，圆桌骑士团的家底几乎被掏空了一半。
“合作愉快。”
慕晨看着账户里那一串长长的零，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既然钱到了，那我们也讲信用。人，你们可以带走。”
银狐松了一口气，刚想下令舰队撤退。
“慢着。”
慕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我说的是‘人’可以带走。但我没说‘船’也可以带走啊。”
银狐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慕晨耸了耸肩，“根据刚才的《紧急状态法》，非法入侵的武装载具属于违禁品，必须予以扣留。不过出于人道主义……”
她指了指那些战舰腹部的逃生舱。
“我允许你们坐那个离开。不用谢，这是我身为圣女最后的仁慈。”
“你……你……”银狐气急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玻璃上。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几百艘主力战舰，若是只把人赎回去，留下一堆光杆司令有什么用？！
“怎么？不想走？”许砚舟适时地往前迈了一步，眼中的红光再次亮起，“那就不走了，留下来当肥料吧。”
“撤！全员撤离！”
银狐尖叫着下达了指令。他怕了，他是真的怕了这个疯子。
几分钟后，数百个白色的逃生舱如同蒲公英一般从战舰中弹射而出，带着圆桌骑士团最后的尊严，狼狈地逃向天际。
而那数百艘代表着人类最高工业结晶的战舰，则成了慕晨的战利品，静静地悬浮在要塞上空。
“发财了……”铜须看着那些战舰，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全是好东西啊！拆了这些，足够我把咱们的装备升级三代！”
慕晨看着那些逃生舱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圆桌骑士团不会善罢甘休。这笔钱，既是战利品，也是买命钱。
逃生舱内。
银狐瘫软在座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加密通讯器。他的眼神阴毒无比，像是被逼入绝境的毒蛇。
他颤抖着手指，输入了一串早已被大联盟列为禁忌的频段代码。
那是通往黑暗深处的密匙。
“接通……‘该隐之手’。”银狐咬牙切齿地对着通讯器低吼，“告诉他们，那个女人回来了。她是‘始祖’的容器……如果不趁现在杀了她，无论是圆桌骑士还是血族长老会，都得死！”
……
曙光要塞，旗舰“审判号”核心舱。
许砚舟并没有去管那些逃跑的蝼蚁，他的注意力全在慕晨身上。
“开心吗？”他轻声问道。
“当然开心。”慕晨拍了拍手里的黑卡，“有了这笔钱，我就能重塑血族的商业帝国，顺便给你们发点奖金。”
这时，正在负责清点旗舰物资的铜须，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队长！老大！你们快来看看！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慕晨和许砚舟对视一眼，瞬移到了核心舱内。
只见在一堆精密仪器中间，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这个箱子与周围的高科技格格不入。它没有任何电子锁，通体由一种慕晨从未见过的黑色骨骼打造，散发着一股古老、腐朽却又神圣的气息。
最让慕晨心惊的是，箱子的表面，刻着一行暗金色的文字。
那不是通用语，也不是精灵语或龙语。
那是早已失传的——【旧日神语】。
作为拥有莉莉丝记忆传承的魔王，慕晨竟然只能勉强辨认出其中的含义。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过那行冰冷的文字，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油然而生。
“上面写了什么？”许砚舟皱眉，本能地将慕晨护在身后。
慕晨深吸一口气，缓缓念出了那行字：
“【不要打开。】”
“【这里面关着的……是‘真理’。】”
而在那行字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署名。
那是一个慕晨熟悉到骨子里的名字，也是让她瞬间如坠冰窟的名字——
【该隐】。
那是血族的背叛者，第一代弑亲者，也是传说中早已陨落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