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密林中骤然射出无数弩箭,精准地射向那些黑衣人!
惨叫声顿时响起,瞬间便有五六人中箭倒地!
影守带着埋伏的人手如神兵天降,从林中杀出,与剩余的黑衣人战作一团。
“保护上官大人!”影守高喊,手下结成阵型,将马车护在中央。
上官拨弦趁乱将信号弹掷出!
一道红色的焰火冲天而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炸开,异常醒目。
这是给萧止焰和谢清晏的信号——鱼已上钩,按计划进行!
黑衣人见势不妙,且战且退,试图向山林深处逃窜。
“追!留活口!”影守下令。
然而,这些黑衣人极为悍勇,见逃脱无望,竟纷纷咬碎口中毒囊,顷刻间便倒地气绝,无一幸存。
“死士……”影守检查着尸体,面色凝重。
上官拨弦走下马车,看着一地尸首,并无意外。
“清理干净,我们继续上山。”她语气平静,“这只是试探,真正的主菜,还在后面。”
队伍重新整顿,继续向秘谷进发。
越往深山走,雾气越浓,四周寂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鸟鸣。
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秘谷入口。
谷口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着,极为隐蔽。
上官拨弦示意众人停下。
“就是这里了。阿箬,你在谷口布置预警蛊虫。其他人,随我进去。”
她率先拨开藤蔓,走入幽深的谷中。
谷内光线昏暗,空气湿润,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按照师父当年的描述,那几株“碧血灵芝”应该就生长在谷底一处背阴的岩壁上。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谷底行进。
突然,走在前面的一个属下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有埋伏!”另一人惊呼,随即也晃了晃,栽倒在地。
阿箬立刻上前查看:“是迷烟!大家闭气!”
她迅速掏出解毒丹分发给众人。
上官拨弦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只见前方雾气缭绕处,缓缓走出三个人。
中间一人,身形佝偻,披着厚重的黑色斗篷,连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消瘦的下巴,正剧烈地咳嗽着,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他左右各站着一人,左边是个面容阴鸷的老者,眼神如毒蛇般冰冷(疑似毒手药王林沧海),右边则是个身材高瘦、面带诡异笑容的中年文士(千面狐)。
“上官姑娘,果然名不虚传。”那中年文士(千面狐)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仿佛能蛊惑人心,“没想到你真能找到这里。”
上官拨弦稳住心神,冷声道:“你们就是玄蛇的人?费尽心机引我来此,所欲何为?”
“咳咳……咳咳咳……”
中间那佝偻之人(影先生)咳得撕心裂肺,旁边阴鸷老者(林沧海)连忙递上一颗药丸,他服下后,喘息才稍稍平复。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如同鬼火,直直射向上官拨弦,声音嘶哑难辨:“药……方……交出来……”
果然是为了解药!
上官拨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药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少装糊涂!”阴鸷老者(林沧海)厉声道,“《逆脉流注针诀》和‘碧血灵芝’!交出来,饶你不死!”
“原来你们是冲着这个来的。”上官拨弦故作恍然,随即摇头,“可惜,《逆脉流注针诀》乃师门不传之秘,‘碧血灵芝’更是罕见,我如何能有?”
“你有!”影先生猛地向前一步,气息急促,“你能解‘缠丝萝’之毒!你……你就是那个人的传人!药方……一定在你手里!”
他情绪激动,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竟咳出点点暗红色的血沫,溅在黑色的斗篷上,触目惊心。
上官拨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更加确定他的身份和状况。
“看来,阁下中毒已深,命不久矣。”她语气带着一丝怜悯,却又暗藏锋芒,“只是,我为何要救一个害死我师姐、搅乱朝纲的魔头?”
“你!”影先生气急,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千面狐扶住他,阴恻恻地笑道:“上官姑娘,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我们可以谈条件。只要你交出解药,我们可以保证,从此不再与你为敌,甚至……可以告诉你当年林家灭门的真相。”
林家灭门!
上官拨弦心脏猛地一缩,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这确实是她的软肋。
见她神色微动,千面狐继续诱惑:“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帮你摆脱朝廷的控制,给你自由,让你和萧止焰远走高飞,如何?”
就在这时,谷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是阿箬发出的警报!
有大批人马正在靠近!
影先生和千面狐脸色一变。
“看来,上官姑娘并非孤身前来。”千面狐眼神阴沉下来,“既如此,就别怪我们用强了!”
他话音未落,那阴鸷老者(林沧海)已猛地扬手,一片五彩斑斓的毒粉朝着上官拨弦等人罩来!
“小心!”阿箬娇叱一声,袖中飞出数只金色甲虫,迎向毒粉,瞬间将其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谷口方向杀声震天!
显然是萧止焰和谢清晏带领援兵到了!
“保护主上先走!”千面狐对林沧海喝道,自己则抽出软剑,迎向从谷口冲进来的影守等人。
林沧海一把扶住几乎虚脱的影先生,怨毒地瞪了上官拨弦一眼,身形一晃,便欲向谷底更深处遁去。
“想走?”上官拨弦岂能让他们逃脱,指尖银光连闪,数枚银针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射林沧海后心!
林沧海反应极快,反手掷出一把淬毒飞镖,叮叮当当将银针击落。
趁此间隙,上官拨弦足尖一点,虽内力未复,但身法依旧灵活,直追而去!
阿箬紧随其后,不断放出蛊虫干扰。
谷中顿时陷入混战。
萧止焰一马当先,剑光如龙,直取千面狐。
谢清晏则带着人清剿其余负隅顽抗的玄蛇爪牙。
上官拨弦紧追着林沧海和影先生,深入谷底。
眼看就要追上,那影先生却突然回身,帽檐下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疯狂无比的眼睛,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处一个诡异的黑色印记!
“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下地狱吧!”他嘶吼着,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起来!
“不好!他要引爆体内残毒同归于尽!”上官拨弦大惊失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斜刺里冲出,猛地将上官拨弦扑倒在地,紧紧护在身下!
是萧止焰!
几乎是同时,影先生心口的黑色印记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股带着浓烈腥臭的毒雾猛地扩散开来!
“主上!”林沧海发出凄厉的惨叫,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被毒雾边缘扫中,顿时惨叫一声,皮肤迅速溃烂。
萧止焰将上官拨弦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脊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毒雾的冲击!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止焰!”上官拨弦心脏骤停,反手抱住他,声音撕裂。
毒雾缓缓散去。
影先生已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尸骨无存。
林沧海倒在几步之外,浑身抽搐,眼见也是活不成了。
千面狐见大势已去,虚晃一招,逼退影守,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雾弥漫的山林之中。
“追!”谢清晏红着眼就要带人去追。
“别追了!穷寇莫追,小心有诈!”上官拨弦厉声喝止,她现在全部心思都在萧止焰身上。
萧止焰脸色乌黑,气息微弱,显然中了剧毒。
“陆神医!陆神医呢!”上官拨弦声音发颤,紧紧抱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陆登科提着药箱狂奔而来,看到萧止焰的状况,脸色大变,立刻施针封住他心脉要穴,又取出解毒丹塞入他口中。
“快!抬大人回去!此毒猛烈,需立刻救治!”
众人不敢耽搁,小心翼翼抬起萧止焰,迅速撤离了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秘谷。
上官拨弦握着萧止焰冰凉的手,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乌黑的脸色,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一次,轮到她来守护他了。
秘谷中的毒雾带着刺骨的阴寒,萧止焰被紧急送回特别稽查司时,整个人已陷入深度昏迷,唇色乌紫,气息微弱得几乎探不到。
那毒异常霸道,若非他内力深厚,又及时被陆登科封住心脉,恐怕早已毙命。
上官拨弦顾不得自己方才被萧止焰护在身下时蹭到的些许毒雾带来的眩晕感,一把推开搀扶她的谢清晏,扑到榻边。
她的手指颤抖着搭上萧止焰的腕脉,那紊乱微弱、几乎被死气缠绕的脉象让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纵使她医术精湛高超,心也乱了。
“陆神医!”她猛地抬头,声音因恐惧而尖利,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慌乱,“救他!求你,一定要救他!”
陆登科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迅速打开药箱,取出最长的那套金针。
“上官大人,冷静!你现在不能乱!”他一边沉声喝道,一边手下不停,撕开萧止焰后背被毒雾腐蚀得破烂的衣衫,露出下面正在迅速蔓延的乌黑毒素。
陆登科看到萧止焰的情况,心里发毛。
“上官大人,请务必尽快冷静下来和登科一起施展医术。”
他真的没把握,但尽全力。
“阿箬,取我药箱最底层那个紫玉瓶!谢副使,去烧热水,越多越好!虞曦,准备烈酒和干净布巾!快!”陆登科语速极快地下令,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房间内弥漫着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气氛。
上官拨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是了,她不能乱,她是医者,是此刻唯一能协助陆登科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此毒阴寒蚀骨,兼具‘缠丝萝’的缠绵与一种未知的烈性,”陆登科手指飞快地在萧止焰背上几处大穴按过,语速极快地对上官拨弦说道,“需以阳刚内力辅以金针,强行将毒素逼至一处,再行导出。但我内力属性偏柔,恐力有未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