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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东宫夜谈露端倪,毒计背后藏奸谋

    “李晔正在查。”

    “让他尽快回复。另外,请惊鸿去查河北道的钱庄,看近期有无大额不明资金流动。”

    “是。”

    安排妥当,上官拨弦回到偏殿,开始实验。

    她取来少许引凤香粉末,以特制的小型弹弓,从殿外弹入。

    粉末飘散,笼中的凤鸟突然躁动起来,对着粉末飘来的方向,做出朝拜姿态,并发出哀鸣。

    与今晨的情形,一模一样。

    “果然如此。”

    上官拨弦收起弹弓。

    “需要将实验结果禀报陛下吗?”

    “不。”

    她摇头。

    “幕后之人既然敢陷害我,定有后手。我们先暗中调查,掌握足够证据,再一举反击。”

    这时,李晔回来了。

    “上官大人,春桃的家人查到了。她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哥哥在河北道经商。但奇怪的是,她哥哥上月突然得了一大笔钱,在老家购置了田产宅院。”

    “多少钱?”

    “至少五千两。”

    一个小宫女的哥哥,哪来这么多钱?

    “钱从何处来?”

    “通过河北道的‘通宝钱庄’汇入,汇款人匿名。”

    河北道,又是河北道。

    上官拨弦眼中寒光一闪。

    “惊鸿那边有消息吗?”

    “刚收到飞鸽传书,萧惊鸿已抵达河北道,正在暗查通宝钱庄。”

    “很好。”

    她起身。

    “我们回稽查司,等惊鸿的消息。”

    三人离开皇宫。

    刚出宫门,一道人影突然从暗处扑来!

    “姐姐小心!”

    阿箬惊呼,放出蛊虫。

    但那人影速度极快,避开蛊虫,一掌拍向上官拨弦后心!

    上官拨弦伤势未愈,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就要被击中——

    一道剑光斜刺里杀出,挡下这一掌!

    铛!

    金铁交鸣。

    一个青衣男子持剑而立,挡在上官拨弦身前。

    “李逍遥?”

    上官拨弦愕然。

    来者正是那个神出鬼没的表兄。

    李逍遥回头,朝她眨了眨眼。

    “上官拨弦,好久不见,想我没?”

    “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正好看到有人想害你,就顺手救一下。”

    李逍遥说着,剑尖指向那个偷袭者。

    “喂,谁派你来的?”

    偷袭者蒙着面,见事不可为,转身就逃。

    李逍遥也不追,收剑回鞘。

    “跑得倒快。”

    “你为什么不追?”

    “穷寇莫追,况且……”

    他转身,上下打量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你看看你,才多久没见,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啧啧,身边这几个男人,一个受伤躺着,两个功夫稀松平常,一个打得了几下的死了,连你都保护不了。”

    他凑近,压低声音。

    “不如嫁给我,我来保护你。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再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上官拨弦瞪大眼睛。

    “李逍遥你神经病吧?我是你表妹!”

    “表妹怎么了?”

    李逍遥轻浮地笑。

    “大唐哪条律法规定表亲不能成婚?”

    “你……”

    上官拨弦气得说不出话。

    这时,身后传来咳嗽声。

    萧止焰不知何时出现在宫门口,脸色苍白,扶着门框,显然听到了刚才的话。

    “止焰!你怎么出来了?”

    上官拨弦连忙跑过去扶住他。

    萧止焰看着她,又看向李逍遥,眼神复杂。

    “弦儿,是我……真的没用吗?”

    “胡说什么!”

    上官拨弦扶他坐下。

    “你为了救我,差点死在昆仑山。这份情意,比什么都重。”

    她认真地看着他。

    “武功高低,能否保护我,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而我,也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萧止焰眼眶微红,握住她的手。

    “弦儿……”

    两人相拥,情不自禁地吻在一起。

    李逍遥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光天化日,伤风败俗啊……”

    阿箬和虞曦连忙转身,假装看风景。

    许久,两人才分开。

    上官拨弦扶着萧止焰起身,对李逍遥道:“李逍遥,多谢你刚才出手相助。但婚事之言,请勿再提。”

    李逍遥耸肩。

    “行吧,既然你心有所属,我也不强求。不过……”他正色道,“最近长安不太平,你自己小心。若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说完,他摆摆手,转身消失在街角。

    上官拨弦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你这个表兄,不简单。”

    萧止焰低声道。

    “我知道。”

    她扶着他往回走。

    “但他至少……没有恶意。”

    回到稽查司,萧止焰被强制送回房休息。

    上官拨弦则召集众人,分析案情。

    “春桃的遗书是伪造的。”

    虞曦将检验结果放在桌上。

    “墨迹虽模仿了她的笔迹,但运笔习惯不同。而且纸张……与之前官船自燃案中,部分被焚档案的用纸相同。”

    “官船案……”

    上官拨弦想起那起诡异的纵火案。

    烧毁的是户部一批旧档案,其中似乎涉及前朝的一些隐秘。

    “看来,对方是想把几件案子串联起来,坐实我‘图谋不轨’的罪名。”

    “不仅如此。”

    李晔补充。

    “春桃的哥哥那五千两银子,汇款时间正好在官船案发生前三日。我怀疑,那笔钱是酬劳,让她在适当的时候‘自尽’,并留下遗书。”

    “所以,官船案、凤鸟案,都是同一伙人所为。”

    上官拨弦沉吟。

    “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陷害我,更是想搅乱朝局,制造恐慌。”

    “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惊鸿的消息。”

    她看向窗外。

    “河北道,或许是揭开一切的关键。”

    三日后,萧惊鸿的密信到了。

    信中说,通宝钱庄的幕后东家,是一个叫“周福”的人。

    而周福,正是玄蛇的财务负责人——“财神”。

    “果然是他们。”

    上官拨弦将信递给萧止焰。

    萧止焰伤势已好转许多,能下床走动了。

    他看完信,冷笑:“狗急跳墙,看来我们离真相很近了。”

    “但周福很谨慎,惊鸿没能抓到他。”

    “无妨,既然知道他在河北道,总能揪出来。”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

    “弦儿,这次,我陪你一起去。”

    “你的伤……”

    “已无大碍。”

    他看着她。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独自涉险。”

    上官拨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

    “好,我们一起去。”

    正说着,宫中突然传来急报。

    皇帝病危。

    皇帝病危的消息让整个紫宸殿陷入死寂。

    药味浓重,烛火在帷幔后投下摇曳的影子。

    萧止焰半跪在龙榻前,紧握着皇帝枯瘦的手,指尖冰凉。

    李俨费力地睁眼,目光涣散地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勉强聚焦。

    “止焰……”

    “皇兄。”

    萧止焰声音哑得厉害。

    “太医说是中毒,是谁?”

    李俨缓缓摇头,每动一下都似用尽力气。

    “朕身边……都是旧人……”

    他喘息着,嘴角渗出血丝。

    上官拨弦上前,银针刺入几处大穴,暂时稳住他濒临溃散的心脉。

    “陛下,毒是何时开始的?”

    李俨闭目想了很久。

    “半年前……朕开始心悸、失眠……太医说是操劳过度,开了安神汤……”

    他睁开眼,看向枕边一只小巧的鎏金香盒。

    “淑妃……走后,朕常梦到她……便用了她留下的安神香……”

    淑妃。

    那个温婉安静、被玄蛇控制作为内应,在曲江池事件后自尽的女子,是太子李诵的养母,也是李俨心中一处隐秘的伤。

    上官拨弦拿起香盒。

    盒身冰凉,雕着缠枝莲纹,是宫中常见的式样。

    打开盒盖,里面是淡紫色的香膏,香气清雅。

    她用小指挑了一点细嗅。

    香气中藏着一丝极淡的甜腥,若非她精研毒理,几乎察觉不到。

    “牵机引的气味。”

    她脸色一沉。

    “香从何来?”

    “是淑妃旧物……”

    李俨咳嗽起来。

    “她生前亲手调的……朕一直收着,半年前才开始用……”

    上官拨弦仔细检查香盒。

    盒内外皆无异常,但当她用银针轻刮内壁,浸入清水时,水色渐渐泛出极淡的紫。

    “紫晶粉。”

    她抬眼看向萧止焰。

    “毒不是下在香里,是下在盒壁上。紫晶粉需与特定香料混合才会化为牵机引,淑妃留下的安神香,正好是那味‘药引’。”

    萧止焰眼神骤冷。

    “谁能接触到这香盒?”

    “一直收在寝殿的暗格里……只有高力士知道位置。”

    侍立一旁的高力士“噗通”跪下,老泪纵横。

    “老奴该死!老奴每月会取出香盒擦拭,但从不敢打开!更不知有毒啊!”

    “擦拭时可有旁人?”

    “没有……都是老奴亲自做……”

    上官拨弦扶起他。

    “高公公不必自责,下毒者手段高明,防不胜防。”

    她转向李俨。

    “陛下,这香盒除高公公外,还有谁知晓?”

    李俨吃力地回想。

    “淑妃去后……朕将她的遗物都锁在库房,只留了这个香盒。知道此事的……除了高力士,只有……”

    他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只有太子。”

    殿内空气一凝。

    太子李诵,淑妃养子,年方十六,性情敦厚,素来孝顺。

    “皇兄是说……诵儿?”

    萧止焰不可置信。

    “不……不会是他……”

    李俨摇头。

    “但那日……他来过,说想看看淑妃旧物……朕便给他看了香盒……”

    话未说完,他又咳出血。

    上官拨弦迅速施针止血。

    “陛下先歇着,此事臣会查明。”

    她示意太医好生照看,与萧止焰退出寝殿。

    廊下夜风凛冽,吹得宫灯摇晃。

    “你信是太子?”

    萧止焰低声问。

    “不信。”

    上官拨弦摇头。

    “太子没有动机。但有人想让我们怀疑太子。”

    “栽赃?”

    “更可能是离间。”

    她望向东宫方向。

    “陛下若驾崩,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继位者。若此时爆出太子毒害君父,朝野必乱。而谁最得利?”

    萧止焰沉吟。

    “齐王已伏法,洛王被圈禁,其他皇子皆年幼……除非……”

    “除非有人想浑水摸鱼,趁乱上位。”

    上官拨弦眸光冷冽。

    “比如,一直藏在暗处的‘圣主’余党。”

    “可他们如何让太子接触到香盒?”

    “这就是关键。”

    她转身走向东宫。

    “去见太子。”

    东宫灯火通明。

    太子李诵正伏案读书,听到通报,连忙起身相迎。

    他生得清秀,虽然非亲生眉眼间有几分肖似淑妃,只是面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

    “皇叔,公主。”

    他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太子殿下。”

    上官拨弦还礼。

    “深夜打扰,是为陛下中毒一事。”

    李诵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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