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绝顶,但……百年一开花,极难寻觅。而且,即便找到,也需新鲜入药,干叶无效。”
昆仑山,万里之遥。
一个月,根本来不及。
萧止焰心如刀绞。
难道,就这样看着她离去?
不,他绝不接受。
“我去昆仑山。”
他决然道。
“殿下不可!”
众人劝阻。
“您是靖王,万一太子有个闪失,你是最佳储君人选,国之根本,岂能亲身涉险?”
“若连她都救不了,我要这储君之位何用?”
萧止焰看向昏迷的上官拨弦。
“我一定要救她,不惜一切代价。”
他立刻准备,挑选了十名最精锐的暗卫,备好快马、干粮、登山工具。
临行前,他跪在皇帝面前。
“皇兄,臣此去,不知归期。朝政之事,请皇兄多劳心。若太子有意外,若臣回不来……请立七弟李晔为储君。”
皇帝泪流雨下。
“痴弟……痴弟啊……”
“臣不孝。”
萧止焰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去。
他骑马出城时,身后传来马蹄声。
阿箬、白无垢、陆登科追了上来。
“殿下,我们跟你一起去。”
“胡闹!此去凶险,你们……”
“正因为凶险,才需要帮手,”阿箬坚定道,“姐姐是我们的家人,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白无垢和陆登科也点头。
萧止焰看着他们,最终没有拒绝。
“好,我们一起去。”
四人带着十名暗卫,一路向西,直奔昆仑。
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
七日后,抵达昆仑山脚。
抬头望去,雪山连绵,高耸入云。
“九转还魂草生长在最高的‘玉虚峰’顶,海拔八千丈。”
向导是当地的老采药人,他摇头。
“我最多带你们到五千丈,再往上,我也没去过。”
“足够了,”萧止焰道,“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他们开始登山。
越往上,空气越稀薄,温度越低。
到五千丈时,老向导停下了。
“我只能到这里了。再往上,有雪崩、冰裂缝,还有……山鬼。”
“山鬼?”
“一种雪山精怪,专食人魂,”老向导郑重道,“千万小心。”
谢过向导,四人继续向上。
接下来的路,更加艰难。
狂风、暴雪、冰裂缝、雪崩……
每一步,都像是在鬼门关前徘徊。
三名暗卫不慎坠入冰裂缝,尸骨无存。
萧止焰的手脚都冻伤了,但他咬牙坚持。
阿箬的蛊虫在低温下大多死亡,她自己也因高原反应,数次晕厥。
白无垢以音波探测冰层厚度,规避危险,内力消耗巨大。
陆登科则用药物为大家抵御严寒和高反,自己却因试药,中毒数次。
但他们没有放弃。
因为心中,有一个共同的信念:救她。
十日后,他们终于登上玉虚峰顶。
峰顶是一片冰原,中央有一个温泉池,池边生长着一片奇异的草药。
草叶碧绿,开着金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九转还魂草!”
陆登科惊喜道。
但就在他们想采摘时,异变突生。
温泉池中,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个由冰雪构成的怪物,身高三丈,眼如灯笼,口喷寒气。
山鬼。
“凡人,敢擅闯神山,窃取神草,死!”
山鬼咆哮,一掌拍下!
萧止焰挥剑迎上,却被震退数步。
这怪物力大无穷,且冰躯坚硬,刀剑难伤。
“你们采草,我拖住它!”
萧止焰喝道。
阿箬、白无垢、陆登科立刻冲向药草。
山鬼想阻拦,却被萧止焰死死缠住。
激战,在雪山之巅展开。
萧止焰将毕生所学施展到极致,剑光如虹,却只能在山鬼身上留下浅浅白痕。
而山鬼每一击,都重若千钧,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但他不退。
因为身后,是救她的希望。
终于,阿箬他们采到了九转还魂草,用玉盒装好。
“殿下!到手了!快撤!”
萧止焰闻言,虚晃一剑,转身就跑。
山鬼怒吼追击。
四人拼命向下逃。
雪崩被引发了,巨大的雪浪从山顶滚落,要将他们吞没。
“跳!”
萧止焰看到前方一处悬崖,崖下有深潭。
他毫不犹豫,抱着玉盒跳下。
阿箬三人紧随其后。
扑通几声,他们落入冰冷的潭水中。
雪浪从头顶滚过,轰隆声震耳欲聋。
许久,一切平息。
四人浮出水面,爬上岸。
清点人数,暗卫只剩下五人,且都带伤。
但玉盒,完好无损。
九转还魂草,保住了。
“快……快回去……”
萧止焰颤抖着手,捧着玉盒。
弦儿,等我。
我一定,救你。
昆仑山巅的九死一生,换来玉盒中那株莹然生光的仙草。
萧止焰一行不敢有片刻耽搁,日夜兼程,终于在第十五日黄昏赶回长安。
太医院内,陆登科接过九转还魂草时,双手都在颤抖。
“殿下……您真的找到了……”
“快救人。”
萧止焰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如纸,却只盯着病榻上气息奄奄的上官拨弦。
陆登科重重点头,立刻开始配药。
九转还魂草需以清晨露水化开,辅以七味珍稀药材,文火慢熬十二个时辰。
他不敢假手他人,亲自守在药炉前。
萧止焰则被太医强行按在隔壁诊治。
他冻伤严重,内腑亦有暗伤,若不好生调理,恐留病根。
“殿下,您必须卧床静养至少半月。”
太医苦口婆心。
“等她醒了,我自会休息。”
萧止焰只说了这一句,便闭目调息。
太医无奈,只能先为他处理外伤。
深夜,药香弥漫太医院。
陆登科小心翼翼地将熬好的药汁滤出,盛入白玉碗。
药色澄金,异香扑鼻。
他端到上官拨弦床前,用银匙一点点喂入她口中。
药汁入喉,她苍白的脸色竟真的泛起一丝红润。
脉象也渐渐有力起来。
“有效!”
阿箬喜极而泣。
白无垢长舒一口气。
萧止焰撑着病体过来,握住上官拨弦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微微回温。
“弦儿……”
他低声唤着,眼中终于有了光亮。
这一夜,所有人都守在太医院。
黎明时分,上官拨弦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弦儿!”
萧止焰声音哽咽。
“止焰……”
她看着他憔悴不堪的脸,伸手轻抚。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你醒了就好。”
他将脸埋在她掌心,泪水无声滑落。
陆登科连忙为她诊脉。
“脉象已稳,心脉在缓慢修复。只是身体亏空太甚,还需长期调理。”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上官拨弦虚弱地笑了笑,看向周围众人。
“谢谢你们……又救了我一次。”
“姐姐别这么说。”
阿箬擦着眼泪。
“只要你活着,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接下来的几日,上官拨弦在太医院静养。
萧止焰也被强制留在隔壁养伤,两人隔着走廊,却日日相见。
皇帝亲自来探望过数次,见两人皆好转,终于放下心来。
第七日,上官拨弦已能下床走动。
她靠在窗边,看着院中落叶,忽然开口:“星门的事,了结了吗?”
“引渡者已死,林子宸也灰飞烟灭,星门彻底毁了。”
萧止焰走到她身边。
“但玄蛇余党……似乎并未死心。”
“因为他们真正的首领,可能还藏在暗处,”上官拨弦轻声道,“引渡者、李子宸、星主、青衫客……这些人,或许都只是棋子。”
“你的意思是……”
“我总觉得,有一双更大的手,在操控这一切。”
她望向皇宫方向。
“而那只手,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正说着,虞曦匆匆赶来。
“姐姐,出事了。”
“何事?”
“皇后宫中的五彩凤鸟,今晨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殿门方向朝拜哀鸣,持续一刻钟。宫中都传,这是‘凤鸟朝空’,大凶之兆。”
上官拨弦蹙眉。
“皇后如何?”
“忧惧成疾,已卧床不起。陛下命我们彻查此事。”
“走,去看看。”
萧止焰想跟,被她按住。
“你伤还没好,留在这里。”
“可是……”
“放心,我能处理。”
她换了身便装,带着虞曦和阿箬,前往皇后宫中。
皇后宫中气氛压抑。
宫人们噤若寒蝉,连走路都小心翼翼。
凤鸟养在偏殿,金丝笼中,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鸟正萎靡不振地缩在角落。
见到人来,它只是抬了抬眼皮,又垂下头。
上官拨弦仔细检查鸟笼。
笼子完好,食水无异。
她又检查鸟架,在横杆上方,发现了一些极细微的白色粉末。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凑近鼻尖。
“引凤香。”
“那是什么?”
“北域奇花制成的香料,对凤鸟有致命吸引力,”上官拨弦解释道,“有人从殿外远距离弹射了这种香粉,凤鸟闻到香气,以为有同类或神物降临,便会做出朝拜姿态。”
“弹射?如何做到的?”
“需要特制的工具。”
她走出偏殿,在殿外合适的位置寻找。
很快,她在廊柱下发现了一枚嵌入地砖的黑色铁钉。
钉子很小,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
钉子上,缠着几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
“冰蛛丝。”
阿箬一眼认出。
“韧性极强,且遇热融化,不留痕迹。”
“手法与之前的狐仙案、灯笼鬼影案如出一辙,”虞曦沉声道,“是同一个人,或同一伙人。”
上官拨弦将铁钉和冰蛛丝收好。
“皇后宫中,谁负责照料凤鸟?”
“是一名小宫女,叫春桃。但……”
虞曦顿了顿。
“今早发现凤鸟异常后,春桃就……投井自尽了。”
“自尽?”
“是,还留下了遗书。”
虞曦递上一张纸条。
纸条上字迹歪斜,写着:“奴婢受镇国长公主指使,以邪术惊扰凤鸟,陷害皇后。今事败露,唯有一死。”
上官拨弦看着这张遗书,忽然笑了。
“栽赃陷害,都这么没新意吗?”
“姐姐,这可不是小事,”阿箬急道,“诬陷你指使宫人谋害皇后,这是死罪!”
“我知道。”
上官拨弦将遗书折好。
“所以,才要查清楚。”
她看向虞曦。
“春桃的家人,可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