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的追求者。”
“林子宸”
什么？！
青衫客摘下面具。
面具下的脸，沧桑，阴郁。
“三十年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张开双臂。
“七星连珠，星门将开。婉儿，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干女儿，将为我们打开通往永恒的大门！”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子宸，星门是个骗局！通往的不是永恒，而是虚妄之境！”
上官拨弦厉声道。
“骗局？”
林子宸大笑，“不，那是神启！是那位‘尊者’赐予我们的恩典！”
尊者？
引渡者？
“你见过他？”
“当然。”
林子宸眼中闪过狂热。
“三十年前，我离开林家，四处流浪，直到遇见尊者。他告诉我星门的真相，赐我力量，让我看到了……真正的神国！”
他指着塔顶的光芒。
“看，那就是神国的光辉！只要星门一开，我们就能进入神国，获得永生！”
“你被利用了！”
“不，是我利用了尊者。”
林子宸诡秘一笑。
“他想要星脉者的灵魂作为祭品，而我……想要星门的力量。我们各取所需。”
他看向上官拨弦。
“我的好干女儿，你的血脉，是开启星门最好的钥匙。来吧，完成你母亲的遗愿，打开星门，让我们一家团聚。”
“我母亲绝不会希望你这样做。”
“你错了。”
林烨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婉儿的亲笔信，她临终前托人带给我的。信中说，她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和我一起看到星门开启。她希望，我们的干女儿能替她完成这个心愿。”
他将信抛下。
上官拨弦接住，展开。
确实是母亲的笔迹。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子宸大哥，感谢你一直护我周全，我无以为报，此生无缘，来世再聚。唯愿星门开时，你能代我一看那天外风光。”
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上官拨弦很快清醒。
母亲希望看星门开启，是因为她不知道真相。
若她知道星门背后是虚妄之境，是吞噬生命的陷阱，她绝不会同意。
“母亲的心愿，我会完成。”
上官拨弦擦干眼泪。
“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她抬头，目光坚定。
“我会毁掉星门，终结这场荒唐的梦。”
林烨脸色沉下来。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一挥手。
黑袍人蜂拥而上。
大战，爆发。
黑袍人如潮水般涌来。
上官拨弦一方虽人少，却皆是精锐。
萧止焰长剑如龙，剑气纵横，所过之处黑袍人纷纷倒地。
阿箬的蛊虫如黑雾弥漫，专攻黑袍人的眼耳口鼻，令其丧失战斗力。
白无垢琴音骤起，音波化作无形利刃，切割着敌人的阵型。
陆登科则守在后方，以银针和药粉支援，专攻敌人穴道关节。
林文远虽不擅武，却也指挥林家护卫在外围策应，阻断黑袍人退路。
但黑袍人数量太多，且悍不畏死。
更麻烦的是虎丘塔顶的光芒越来越盛，垂落的七星之光已与塔光完全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柱。
光柱中央，隐隐有门户的轮廓在凝聚。
星门，即将开启。
“必须阻止他！”
上官拨弦望向塔顶的林烨。
林子宸正站在光柱中，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正在与星力融合。
“他在献祭自己！”白无垢惊道，“以身为引，加速星门开启！”
“冲上去！”
上官拨弦当机立断，率先冲向塔门。
萧止焰紧随其后，为她开路。
阿箬和白无垢则全力拖住黑袍人。
虎丘塔共七层，每层都有黑袍人把守。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一层层杀上去。
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但脚步不停。
终于，登上第七层。
塔顶空旷，林子宸站在光柱中心，周身已近乎透明。
见到他们上来，他睁开眼睛。
“来不及了。”
他微笑。
“星门已成，我的使命……完成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彻底化作光点，融入光柱。
光柱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巨大的、由星光构成的门户，在塔顶显现。
门户内，星河璀璨，美得令人窒息。
但上官拨弦能感觉到，那美丽背后，是冰冷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虚妄之境。
“弦儿……”
萧止焰握紧她的手。
“我们还有机会。”
上官拨弦看向星门。
门虽开，但还未完全稳定。
若能在那之前摧毁支撑星门的能量源……
她环视塔顶。
七颗星陨石镶嵌在七个方位，正源源不断向星门输送星力。
“砸碎石！”
她与萧止焰同时出手，攻向星陨石。
但星陨石周围有星力护罩，攻击全被弹开。
“没用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塔顶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个身穿灰袍的老者，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亮得吓人。
“引渡者……”
上官拨弦瞬间认出他的身份。
那种纯粹的、冰冷的黑暗气息，与秘典中描述的如出一辙。
“林氏的小丫头，你比你母亲聪明。”
老者——引渡者——声音沙哑。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不晚。”
上官拨弦握紧匕首。
“只要门未完全稳定，就还有机会。”
“哦？你想怎么做？”
“毁了这七颗石头。”
“你做不到。”
引渡者摇头。
“星陨石与地脉相连，除非毁掉整个虎丘，否则它们不会碎。”
“那就毁掉虎丘。”
上官拨弦平静道。
引渡者一愣，随即大笑。
“你疯了？这塔下有无数百姓，毁了虎丘，他们都会死！”
“所以，你不敢？”
上官拨弦盯着他。
“你们这些来自虚妄之境的怪物，不是视人命如草芥吗？怎么，也会在乎？”
引渡者笑容收敛。
“激将法对我没用。”
“那就试试。”
上官拨弦突然冲向塔边，朝下方大喊：“所有人！立刻撤离虎丘！一炷香后，塔会塌！”
她的声音以内力送出，传遍整个虎丘。
下方的黑袍人和百姓都愣住了。
“快走！”萧止焰也大喊，“这是命令！”
林家护卫最先反应过来，强行带着百姓向外冲。
黑袍人则犹豫了，看向塔顶的引渡者。
引渡者脸色阴沉。
“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
“不是逼你。”
上官拨弦转身，看向他。
“我只是在告诉你，我不在乎代价。”
她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
“林氏血脉，是星门的关键。若我死了，星门会如何？”
引渡者瞳孔骤缩。
“你不敢。”
“你可以试试。”
匕首刺入皮肉，鲜血渗出。
“住手！”
引渡者终于慌了。
“你死了，星门会崩溃，但爆发的能量足以摧毁方圆十里！”
“那又如何？”
上官拨弦眼神决绝。
“用十里之地，换世间安宁，值了。”
“你……你这个疯子！”
引渡者咬牙切齿。
“你和林烨一样，都是疯子！”
“不，我和他不同，”上官拨弦缓缓道，“他是为了一己私欲，我是为了守护。”
她看向萧止焰，眼中闪过温柔。
“止焰，带他们走。”
“不，我留下。”
萧止焰站到她身边。
“要死，一起死。”
“傻瓜……”
她笑了，眼中含泪。
引渡者看着他们，突然也笑了。
“好，好一对痴情儿女。既然你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抬手，星门的光芒骤然增强！
狂暴的星力涌出，化作无数光刃，斩向上官拨弦和萧止焰！
两人挥剑抵挡，但光刃太密，太快。
转眼间，两人身上都多了数十道伤口。
鲜血染红衣袍。
“这样下去不行……”
上官拨弦喘息着。
“必须想办法关闭星门……”
“关闭星门，需要星脉者的全部精血。”
引渡者冷笑。
“你敢吗？”
“有何不敢？”
她擦去嘴角血迹。
“但在我死前，我要拉你垫背。”
她突然冲向引渡者！
引渡者没想到她如此决绝，猝不及防，被她扑倒在地！
“你干什么？！”
“一起死。”
上官拨弦抱住他，冲向星门！
“你疯了！进入星门，你会魂飞魄散！”
“那就一起散。”
她死死扣住引渡者，两人一起撞向星门！
“弦儿！”
萧止焰目眦欲裂，想拉住她，却只触到一片衣角。
两人没入星门的光芒中。
光芒剧烈闪烁，星门开始不稳定地扭曲。
“不！”
引渡者惊恐的嘶吼从光芒中传出。
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星门炸裂！
狂暴的能量向四周席卷！
萧止焰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塔柱上，吐血昏迷。
整个虎丘塔剧烈摇晃，砖石崩落。
塔，要塌了。
昏迷前，萧止焰最后看到的，是星门炸裂处，那道纤细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弦儿……”
他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到。
黑暗吞没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萧止焰在剧痛中醒来。
他躺在一片废墟中，身上压着半截断梁。
“殿下！”
阿箬的声音传来。
她和白无垢、陆登科一起，奋力搬开断梁，将他救出。
“弦儿……弦儿呢？”
萧止焰抓住阿箬的手，声音嘶哑。
阿箬眼眶通红，指向不远处。
上官拨弦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陆登科正在为她施针急救。
“她……怎么样？”
“伤势极重，心脉受损，且失血过多。”
陆登科声音颤抖。
“但……还活着。”
萧止焰挣扎爬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弦儿……撑住……”
他贴着她的脸，泪水滑落。
虎丘塔彻底塌了，成了一片废墟。
星门消失了，引渡者也尸骨无存。
黑袍人或死或逃，百姓在护卫保护下，大多安然无恙。
但上官拨弦，却徘徊在生死边缘。
陆登科竭尽全力，用尽所有珍稀药材，才勉强吊住她一口气。
“必须立刻回长安，宫中太医署有更好的设备和药材。”
“那就回去。”
萧止焰抱起上官拨弦，小心翼翼，像抱着易碎的珍宝。
众人连夜启程，快马加鞭赶回长安。
一路上，上官拨弦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但始终虚弱。
每次醒来，她都看到萧止焰守在床边，眼中布满血丝。
“傻瓜……去休息……”
她微弱地说。
“你醒了，我就休息。”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十日后，他们终于回到长安。
皇帝早已接到消息，命太医署所有太医待命。
上官拨弦被直接送入太医院，由院正亲自诊治。
诊断结果与陆登科一致：心脉受损，失血过多，加上星力反噬，情况危急。
“除非找到‘九转还魂草’，否则……恐难撑过一个月。”
院正沉重道。
“九转还魂草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