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长安可能有人在秘密炼制‘鬼见愁’?”
“或者,有人在收集炼制‘鬼见愁’的原料。”上官拨弦目光锐利,“陈老栓的账册里,有几种药材,单独看没什么,但若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就能制成‘鬼见愁’。”
萧止焰神色一凛。
“若真如此,那炼制‘鬼见愁’的人,必然所图甚大。”
马车在公主府门前停下。
二人刚下车,就看见苏星河匆匆迎了出来。
“上官大人,有发现。”
书房里,赵凌云指着舆图上的一个红点。
“崔无常传回消息,林梓榆昨晚出现在城东的‘慈云庵’,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才离开。”
“慈云庵?”上官拨弦皱眉,“那不是座废弃的尼姑庵吗?”
“是废弃了,但二十年前,那里曾是长安最有名的医庵。”苏星河道,“庵主静尘师太,医术高超,尤其擅长解毒。但后来不知为何,庵中一夜之间死了七八个尼姑,静尘师太也失踪了,慈云庵就此荒废。”
“擅长解毒……”上官拨弦脑中灵光一闪,“静尘师太,是不是姓柳?”
苏星河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师父提过她。”上官拨弦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医书,“师父说,柳静尘是百年难遇的解毒奇才,尤其对苗疆毒术有极深的研究。但她性情孤傲,不愿入宫为太医,就在慈云庵修行,顺便为百姓治病。”
她翻到医书某一页,上面记载着一段往事。
“二十年前,苗疆曾爆发一场怪病,患者浑身长满脓疮,溃烂流脓,无药可医。是柳静尘深入苗疆,研究出解药,救了数万人。但回长安后不久,她就失踪了。”
“这和‘鬼见愁’有什么关系?”萧止焰问。
“鬼见愁的症状,和当年苗疆怪病极其相似。”上官拨弦合上医书,“只是更剧烈,更致命。我怀疑,鬼见愁就是当年那场怪病的变种,或者说,是被人为改造过的版本。”
“所以林梓榆去慈云庵,是想找柳静尘当年留下的研究资料?”赵凌云推测。
“很有可能。”上官拨弦点头,“柳静尘既然能研制出解药,必然对那种毒有极深的了解。她的研究资料,对想炼制或破解鬼见愁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那我们还等什么?”李逍遥站起身,“现在就去慈云庵!”
“等等。”萧止焰拦住他,“林梓榆已经去过,很可能拿走了重要的东西。而且,那里可能还有埋伏。”
“但总得去看看。”上官拨弦道,“也许他会留下什么线索。”
她看向萧止焰:“我带苏阁主和李逍遥去,你留在府里坐镇。”
萧止焰本想反对,但看到上官拨弦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小心。”
慈云庵在城东的荒山上。
山路被积雪覆盖,异常难行。
上官拨弦三人踩着积雪,艰难前行。
“这鬼天气,连个脚印都留不下。”李逍遥抱怨道,“林梓榆要是真在这儿设了埋伏,咱们可就麻烦了。”
“少说两句,留神脚下。”苏星河提醒他。
上官拨弦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根探路的竹杖。
她的眼睛仔细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雪地很平整,没有明显的脚印。
但在一处断崖边,她发现了一点异常。
“这里有血迹。”
苏星河和李逍遥立刻围过来。
断崖边的雪地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已经被冻成了冰珠。
血迹旁,还有一小块碎布。
碎布的颜色和质地,和陈老栓手里那块一模一样。
“是漕帮的人。”上官拨弦捡起碎布,“他们来过这里,而且有人受伤了。”
“会不会是林梓榆的人?”李逍遥问。
“有可能。”上官拨弦将碎布收好,“继续往前走。”
三人又走了一刻钟,终于看到了慈云庵的轮廓。
那是一座破败的院落,围墙坍塌了大半,庵门歪斜地挂着。
院子里积雪很深,没有任何脚印。
“小心。”上官拨弦示意二人放轻脚步。
她拔出匕首,率先走进庵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
正殿的屋顶破了个大洞,雪花从洞口飘进来,落在倒塌的神像上。
“分头搜。”上官拨弦低声道。
三人分开行动。
上官拨弦走进正殿,仔细查看。
神像后的墙壁上,有一片区域颜色较新,显然是近期被人动过。
她伸手敲了敲,里面传来空洞的声音。
“有暗格。”
她用力一推,墙壁向内凹陷,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空间。
暗格里空荡荡的,只留下一些灰尘的痕迹。
显然,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取走了。
但灰尘上,有一个清晰的掌印。
掌印很小,像是个女子的手。
上官拨弦取出拓印工具,将掌印拓了下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李逍遥的惊呼。
“小心!”
上官拨弦立刻冲出正殿。
院子里,不知从哪里冒出七八个黑衣人,正将苏星河和李逍遥围在中间。
这些黑衣人个个手持弯刀,眼神凶悍,一看就是亡命之徒。
“漕帮的人。”上官拨弦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装束。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他盯着上官拨弦,咧嘴一笑。
“上官拨弦,我们等你很久了。”
“你们是林梓榆的人?”
“林梓榆?”独眼汉子嗤笑,“他也配指挥我们?我们只听‘三爷’的。”
“三爷是谁?”
“等你死了,去问阎王吧!”独眼汉子一挥手,“杀!”
黑衣人一拥而上。
苏星河琴音骤起,音波如刃,逼退两人。
李逍遥剑法灵动,与三人周旋。
上官拨弦则迎上了独眼汉子。
独眼汉子的刀法狠辣,招招致命。
但上官拨弦的身法更快。
她看似柔弱,但每次都能在刀锋及身的瞬间轻巧避开。
同时,她手中的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出。
独眼汉子一个不察,被银针刺中手腕,弯刀脱手。
“臭娘们!”他大怒,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对准上官拨弦一吹。
一股白雾喷出。
上官拨弦早有防备,屏息急退。
白雾散开,地上的积雪瞬间融化,露出焦黑的土地。
“化尸粉?”上官拨弦脸色一变。
这毒药她认得,沾之即烂,极其歹毒。
“算你识货!”独眼汉子又掏出两个竹筒,“看你这次怎么躲!”
他正要再吹,忽然手腕一麻,竹筒掉在地上。
一枚石子打中了他的穴位。
萧止焰从院墙上跃下,长剑如虹,瞬间刺倒两个黑衣人。
“你怎么来了?”上官拨弦惊喜道。
“不放心。”萧止焰简短回答,剑势不停。
有了他的加入,战局立刻扭转。
独眼汉子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上官拨弦银针连发,封住他的去路。
苏星河琴音一变,音波如网,将他困在原地。
萧止焰一剑刺穿他的肩胛,将他钉在地上。
“说,三爷是谁?”上官拨弦走到他面前。
独眼汉子咬牙不答。
上官拨弦取出银针,刺入他的痛穴。
独眼汉子惨叫一声,浑身抽搐。
“我说!我说!三爷是漕帮的三当家,周老三!”
“周老三现在在哪里?”
“在……在渭水码头的地下赌场。”
“他为什么要杀陈老栓一家?”
“陈老栓想收手,还威胁要告官。三爷怕他坏事,就让我们灭口。”
“那些毒药呢?运到哪里去了?”
“大部分运去了江南,小部分……小部分留在长安,交给了一个叫‘鬼医’的人。”
“鬼医?”上官拨弦心头一跳,“他是谁?”
“不知道,只知道他医术很高,但专门研究毒药。三爷的毒药都是从他那里买的。”
“鬼医在哪里?”
“真的不知道!”独眼汉子哭喊道,“每次都是他派人来取货,从不见面。我们只见过他的手下,是个瘸腿的老头。”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
瘸腿的老头……
她想起一个人。
三年前,她在终南山采药时,曾遇到一个瘸腿的采药人。
那人自称姓莫,对毒草极有研究,还和她讨论过几种罕见毒药的配方。
难道是他?
“最后一个问题。”上官拨弦盯着独眼汉子,“林梓榆和你们三爷,是什么关系?”
独眼汉子愣了一下,摇头。
“林梓榆?我们不认识。三爷只让我们来慈云庵找东西,说是一个姓柳的尼姑留下的医书。但我们来晚了一步,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
“拿走东西的人,是不是林梓榆?”
“不知道,我们没见到人。”
上官拨弦见问不出更多,便让萧止焰将独眼汉子绑起来,交给随后赶来的衙役。
回府的马车上,气氛有些沉重。
“鬼医……”上官拨弦喃喃道,“如果真是那个莫老头,那就麻烦了。”
“他很厉害?”萧止焰问。
“不止厉害。”上官拨弦神色凝重,“他是个疯子。他认为毒药才是医学的最高境界,一直想研制出一种‘完美’的毒药,无色无味,无药可解。为此,他拿活人做实验,害死了不少人。三年前,他被师父和我联手逼入绝境,跳崖自尽。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但他没死。”
“现在看来,是的。”上官拨弦握紧拳头,“而且他来了长安,还在继续他的‘研究’。”
“他和林梓榆会不会是一伙的?”苏星河推测,“林梓榆在找柳静尘的研究资料,鬼医在炼制毒药,他们的目标可能是一致的。”
“有可能。”上官拨弦点头,“柳静尘擅长解毒,她的研究资料里,很可能记载了如何破解各种剧毒。林梓榆想要,可能是为了对付鬼医,也可能是为了完善自己的毒术。”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逍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