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丽听的心惊肉跳:“这人真的能信得过吗?”
这要是有个万一,人家报了官的话,那是能直接一锅端了的。
“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们肯定是有仔细探过他的底细和为人了的,如果不是信得过的人,也不会敢冒这个险的。”
“而且这次带出来的那十几个兄弟各个都是好手,出门在外自是会多长个心眼,但凡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会第一时间就撤离的。”
刘庆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是一个人过来的,没人知道我的行踪,就算那个人信不过,也绝对不会让姑姑你们受到牵连的。”
“我不是怕受牵连。”
刘春丽叹了口气:“我是担心你们。”
“我原本还想着看看能不能找到好机会让你们从良,可以光明正大的下山来好好的生活。”
“这被逼到绝境当了山匪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可是如果有机会的话,咱们还是好好的过日子,跟以前一样多好啊。”
之前阿梨还提过说等土豆献给朝廷后,她也不要别的赏赐了,就用这个功劳换舅舅他们所有人能平安就行了。
她和丈夫也认真的考虑了这件事情,觉得还是有可行性的。
土豆那样的东西献给朝廷,可是天大的功劳,换娘家所有人的平安,应该还是能换到的。
可现在听到大哥手下的人招收的越来越多,看样子并不准备从良的样子,她不由忧心起来。
“庆才,你跟姑姑说句实话,你爹是不是不打算下山了?”刘春丽问道。
刘庆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姑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们山寨现在有很多很多的人,这些人跟着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同甘共苦,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更似亲兄弟。”
“而且他们也不是坏人,并不是那些打家劫舍的山匪,都是一些被逼到了绝处,没了办法才上山来的。”
“大家想要寻求的,也是太平日子而已。”
“只是上了山,没了良民身份,那就只能是山匪了。”
“我爹娘和我还有其他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到抛下他们自己走的。”
“这些人本来一开始就是我爹聚到一起的,也是因为我爹才会有如今的寨子,总不能他这个当老大的先跑了吧?”
所有人听完都沉默了下来。
刘春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劝说,她想的只是让自己的亲人都平平安安的。
现在家里的条件也好了,之后也能帮衬着娘家。
大家就过一些小富即安的太平日子,互相扶持着走下去,便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了。
她理解不了大哥现在想要对山寨里所有人负责的责任心。
山匪,在她看来是没有未来的。
“你们过这样的日子可以,但是你爷奶年纪都大了,你阿爷嗓子还出了问题,尽早下山来还能找个好大夫医治,继续在山上拖下去,耽误的越久就怕没得治了。”
刘春丽沉默良久还是开了口,说到年迈的父母,声音不由有些哽咽了起来。
“你阿爷、阿奶一辈子都是老实人,这样跟着你们在山上,只怕每日都在担惊受怕。”
“两个老人家已经遭了挺多的罪了,我还是想着他们能够好好的安度晚年。”
“我今天听你说了这些,也知道大哥那儿我应该是劝不动了。”
“但我们打算开春了就盖个大宅子,到时候你回去了把你爷奶接过来,在这儿的条件至少要比你们在山上要好些的。”
刘庆才想起阿奶之前每日里唉声叹气的想女儿,又担心他们会被朝廷派兵来剿匪没了性命,总是睡不好觉。还有阿爷的嗓子也确实该找个好大夫医治了。
在山上待着确实会被耽误。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姑姑,等带粮食运回去就跟我爹他们说这事儿。”
但还有一点。
他接着说道:“可是阿爷和阿奶的户籍怎么办?”
“接来了后只要不进城没什么事的,我们请了大夫来家里给你阿爷看诊就是了。”方式谷说道。
老丈人的病情确实是耽搁不得的。
以前也不是哑巴,是因为旱灾渴太久了才坏的嗓子,只要治疗的及时,应该还是有的治的。
刘庆才想起他爹跟他说过的现在的朝廷的局势,便把那些话跟方式谷和刘春丽也说了一遍。
方式谷和刘春丽严肃了脸色,这些她们还真不知道,边关小城的消息根本没有那么灵通。
两人对视了一眼,方式谷问道:“虎威军败的几率大吗?”
刘庆才也不敢确定:“现在局势还不明朗,我爹说都有可能。”
“我今日跟姑姑和姑父说这些,也是想让你们相信我爹,他心里有分寸的,早就想好了退路的。”
“不管结果如何,都会带着山上所有的兄弟走上正路的。”
山匪不可能当一辈子,也没人想要一辈子当山匪。
谁不想堂堂正正的立于人前呢?
“我原本觉得有虎威军在边关,这么多年都没事,这次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心里倒是打起鼓来了。”刘春丽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过上太平日子,这怎么感觉又要乱了?
“那我们家这房子到底盖还是不盖了?”
盖了的话又怕虎威军输了,那不就白盖了嘛。
“还有咱们家这么多的田地呢,而且才买个山头。”
原本也是准备移栽乌桕树,扩大蜡烛生意的。
刘春丽越说越觉得怄的慌。
就感觉自家辛辛苦苦的挣钱,忙了那么一通,最后要是上头出了点啥事,就要全部打水漂了。
那所有的辛苦和盘算就全部成了一场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