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拿起血母的指骨,走到平台深处,把指骨按在小喜的额头上。
指骨融了进去,小喜的身体颤了一下。
老头又拿起沈墨的头发,缠在小喜的手指上,头发也融了进去。
小喜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
老头拿起无面佛的舍利子,放在小喜的胸口,舍利子没有融进去,而是嵌在皮肤里,发出一道金色的光。
那道光顺着小喜的身体蔓延,爬满了她的全身,然后往她身体里钻。
小喜的身体开始发光,一道暗红色的光从她身体里涌出来,在她上空凝聚,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是血母。
老头盯着那个人形,眼睛里全是贪婪。
“五百年了。”他说,“终于等到了。”
他伸出手,朝着那个人形抓过去。
下一秒,老头的手却直直的穿过了那个人形,什么也没抓到。
他的五指合拢,握住的只是一团空气。
人形在他手心里散开,化成几缕暗红色的雾气,飘了几圈,又慢慢聚拢回来,重新凝成那个模糊的轮廓。
老头盯着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从贪婪变成了困惑,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抓了一次。
这一次他两只手同时伸出去,十指张开,像要把面前的人形整个抱住。
但他的手再次穿了过去,像穿过一片影子,什么都没有碰到。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老头往后退了一步,佝偻的背弯得更厉害了。
他低着头,盯着小喜的身体,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那种困惑像虫子一样从他眼睛里往外爬,爬满了整张脸。
“东西都齐了。沈墨的气息,血母的指骨,无面佛的舍利子,守墓人的血。胚胎也拿到了,记忆碎片也……”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老头猛地转过身,盯着林野,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刀子。
“记忆碎片。”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林野更近了。
“你拿回来的血母记忆,是不是少了一部分?”
林野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那些黑色丝线还缠着他的手腕和脖子,勒得他只能保持站立的姿势。
“东西都在那了,你自己找。”
老头低头,一遍遍的翻找从林野怀里掏出来的那堆东西。
“胚胎在,指骨在,舍利子在,命骨在,头发在,都在……全都在!”
“不对……不对!缺了一块!”
愤怒从老头的身体深处涌上来,顿时把他的脸撑得变形。
“你藏起来了,你把血母的记忆藏起来了!”
他抬起手,丝线收紧,勒进皮肉里,林野的喉咙发出咯咯的响声,脸涨成了紫色。
玉镯的反应越来越强烈,老头的手掌裹挟着诡气直直的拍了上去,玉镯竟然生生裂开了一道口子。
“交出来!”他嘶吼着。
林野顿时瞪大了眼睛,眼睛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杀了我……就……永远……拿不到了……”
老头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些黑色丝线松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松开。
他站在那里,盯着林野,胸腔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脸上的愤怒也一点一点地褪去。
“你说得对。”老头把那些黑色丝线全部收了回去,缠着林野手腕和脖子的束缚也松开了。
林野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但他撑住了。
老头走到林野面前,离他很近,近到林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腐烂味道。
“现在,告诉我你把血母的记忆藏哪了?”
林野盯着他的眼睛:“你告诉我许愿物到底是什么,我就告诉你。”
“可以。”
事到如今,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也不介意把这个秘密告诉一个人类。
“许愿物是一口井。”
“井?”
“一口许愿井,只要把祭品扔进去,井就会实现你的愿望,祭品越珍贵,愿望就实现得越彻底。”
林野的心跳了一下。
“你要用小喜当祭品?”
老头摇头:“小喜不是祭品,她是钥匙,她唤醒血母,血母召唤许愿井,许愿井需要祭品。”
老头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第九层。
“这座古城。所有怨气、执念、恨意,这座城的一切,都是我准备的祭品。”
林野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要献祭整座古城?”
“当然。”
“五百年,我把这些诡异困在这里,让它们在这里厮杀、争斗、死亡,就是为了收集足够的怨气和执念。”
“这些东西是祭品,是许愿井需要的燃料,愿望越大,需要的燃料就越多。”
他看着林野,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狂热的光。
“你知道我要许什么愿吗?”
林野没有说话。
“我要成为规则。”
老头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不是诡异,不是人类,不是任何被规则束缚的东西。”
“我要成为制定规则的存在。和降临者一样,和那些主神空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