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话音落下,厅内空气骤然一凝。
独眼掌柜脸色一变,他下意识的后退两步。那三名玄冰宗弟子也同时转身,各祭出灵器。
北寒风从二楼缓步走下。
他神色平静,目光先是扫过厅内众人,最后看向黑袍人:“找我?”
“交出东西。”黑袍人声音嘶哑,兜帽下的眼睛泛着幽光,“冰窟里的玉简,不是你能拿的。”
厅内其他修士闻言,纷纷投来目光。
能来寒渊镇的都不是善茬,此时见有热闹看,个个眼神闪烁。
“什么玉简?”北寒风走到厅中站定,故作问道。
黑袍人冷哼一声,右手从袖中伸出。那只手苍白枯瘦,指甲漆黑如墨,掌心跳动着一团暗红火焰。
“主上的东西,你也敢碰?”他盯着北寒风,声音阴冷,“现在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北寒风没接话,转而看向那三名玄冰宗弟子:“几位,此人当众威胁,要杀人夺宝,贵宗不管么?”
为首的青年眉头微皱。旁边女修低声提醒:“师兄,这黑袍人灵动气息似是……筑基大圆满。”
青年沉吟片刻,上前一步:“寒渊镇乃玄冰宗辖地,禁止私斗。二位若有恩怨,可去镇外解决。”
话虽客气,却明显不愿插手。
黑袍人怪笑一声:“玄冰宗?好大的名头。但今日之事,你们最好别管。”
话音未落,他掌心的暗红火焰猛地暴涨,化作三条火蛇扑向北寒风!
速度极快!
北寒风身形不动,青冥剑自袖中飞出,剑光一分为三,精准斩在火蛇七寸。
“嗤——”
火蛇溃散,但溃散的黑烟却凝而不散,反而又化作细密黑针,如暴雨般向北寒风罩下!
“小心!”那女修惊呼。
北寒风面色依旧,他左手一抬,青玄盾凭空浮现,化作光幕挡在身前。黑针打在光幕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光幕表面泛起阵阵波纹。
黑袍人眼神一厉,双手结印,口中急念。
客栈地面忽然震颤起来,数道黑气从地板缝隙钻出,凝成锁链缠向北寒风双脚!
几乎同时,北寒风脚下冰层炸裂,地魔蜥被他放出,一口咬向黑袍人!
变故突生!
黑袍人瞳孔骤缩,他急退,同时袖中甩出三枚骨钉射向地魔蜥。骨钉打在鳞片上,溅起火星,却只留下数道白痕。
地魔蜥怒吼,尾巴横扫,将客栈桌椅扫得粉碎。
厅内修士纷纷退避,三名玄冰宗弟子也祭起灵器,凝神戒备。
黑袍人见地魔蜥难缠,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血色符文,印向地魔蜥额头。
北寒风心念一动,地魔蜥头颅急摆,避开符文。同时他本人已至黑袍人身前,青冥剑直刺对方咽喉!
这一剑快得只剩残影。
黑袍人急挥袖袍,一面骨盾挡在身前。
“铛~”
剑盾相撞,发出刺耳的响声。
黑袍人借力后撤,却觉背后寒意袭来——青冥剑不知何时已分出一道剑影,从后方刺向他后心!
他脸色大变,身体强行扭转,剑影擦着肋下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你……”黑袍人捂住伤口,眼中露出惊怒。
北寒风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剑光再起,与地魔蜥呈夹击之势攻上。
但就在这时,客栈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悠远,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黑袍人听到啸声,脸色一变,他猛地掷出一枚黑色圆球。
圆球炸开,浓密黑烟瞬间充斥厅堂。烟雾中传来他怨毒的声音:“主上……绝不会放过你……”
声渐远去。
北寒风挥袖驱散黑烟,厅内已无黑袍人踪影,只余地上一滩尚未凝固的血迹。
地魔蜥低吼一声,化作黑光没入灵兽袋。
厅内一片狼藉。
独眼掌柜看着满地碎木,苦着脸不敢作声。
玄冰宗青年走上前,拱手道:“道友剑术精绝。只是方才那黑袍人所言的‘主上’,道友可知其来历?”
北寒风摇头:“不知。”
他收起青冥剑,看向掌柜:“损失多少灵石?”
掌柜连忙摆手:“不敢不敢,道友也是自卫……”
北寒风不语,只是抛过一小袋灵石,转身便往楼梯走去。
“道友留步。”那女修忽然开口,语气凝重,“方才那啸声……道友可听出蹊跷?”
北寒风脚步一顿。
女修继续道:“那是‘千里传魂’之术,非金丹修士不能施展。若我所料不差,黑袍人背后的‘主上’,此刻恐怕已在寒渊镇千里内。”
厅内众人闻言,皆是色变。
金丹修士!
在这极北苦寒之地,金丹真人就是顶尖存在。
若真被这等人物盯上……
北寒风沉默片刻,道:“多谢告知。”
他转身继续上楼,回到房中。
布下隔绝禁制后,北寒风在榻上坐下,眼神沉凝。
黑袍人临走的怨毒之言、那声金丹修士的啸音、血毒宗在冰窟中炼制的护魂血丹……
皆指向那神秘的“主上”。
“玄冰禁地……”北寒风低声自语。
能让金丹修士如此图谋的,恐怕已不止一部元婴功法。血毒宗费尽心机炼制血丹,各派又暗中遣人前来,这禁地之中,究竟还藏着什么?
沉思良久,他再度取出那枚血色玉简,神识探入。
这一次,他发现了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玉简末尾那道扭曲的符文,细看之下,竟隐像一朵花的形状。
“花……”
北寒风似想起了什么,他心动微念,自储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古籍。
这是他强夺的一些修士,储物袋中袋有的《天南奇物志》,里面记载了许多罕见灵物。他快速翻到至某一页,目光停在一段描述上:
“千年冰莲,生于极寒之地,千年方成。花绽九瓣,色如寒玉,服之可固守神魂,抵御元婴心魔……”
旁边配有一幅简图。
北寒风看向玉简末尾的符文——那扭曲的线条,正与图中千年冰莲的轮廓有七分相似!
“原来如此。”
他收起古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血毒宗炼制护魂血丹,恐怕并非只是为了抵御玄冰煞罡。那血丹的真正作用,或许是作为“药引”,配合千年冰莲,炼制某种更惊人的东西。
而能让金丹修士如此大动干戈的……
唯有突破元婴之境!
北寒风起身,走至窗边。
窗外风雪未歇,镇中灯火在寒夜里明灭不定。
他推开窗,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进来。
远处黑暗中,似有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这座客栈。
北寒风合上窗,转身走向房门。
既已被盯上,便不必再躲。
他倒要去看看,那玄冰禁地里,到底藏着什么。
推开房门时,走廊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
“小友,可否借一步……”
“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