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贵们纷纷求到了太后跟前。
永安侯可是太后亲弟,她最疼的也是这个弟弟。
而林白此人风评不佳,以太后疼亲弟的德行,由她向皇帝施压,不愁这门婚事毁不掉。
“太后,林白这人桀骜狠辣,万不可让他进入侯府。”
“他要是袭了爵,日后岂不是更不把我们这些世家放在眼里。”
“世家向来同气连枝,可不是让这么一个人搞得乌烟瘴气的。”
京里谁不知道,永安侯膝下只得一女,她的夫婿便下一任永安侯,板上钉钉的那种。
因此,京城中不少人都希望能娶嘉兰郡主为妻。
侯夫人也是打的这个主意,这才急招侄儿进京,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哪知道,刚进京就让林蓝给破坏了。
侯夫人却还不死心,还想故技重施,毕竟,她娘家侄儿又不止这一个。
看着侯府富贵旁落,她怎么甘心?
勋贵们的话说到了太后心坎里。
太后也不喜欢林白,此人出身极低,历经杀伐生死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样的人经历得太多,城府极深,不是嘉兰郡主这种娇花可以驾驭的。
要是让他进了府,只怕侯府会被算计得毛都不剩。
别的她不管,永安侯可是她亲弟弟,她不能不为他们的安全考虑。
“去,把皇帝叫来,就说哀家有急事找他。”
皇帝进了太后寝宫,母子俩打了好一番太极。太后不提,他便不提。
最后,还是太后沉不住气,先开了口,“皇儿,你究竟想干什么?”
“不知太后所问何事?”
“你甭装傻,我问你,你为何要将嘉兰指给林白?”
“母后,人家两情相悦,我不过成人之美罢了。”
“可林白这人不是个好相与的,不是良配。”
“母后,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可是很美好的桥段。”
“可嘉兰是你亲表妹,你引一头狼进府,也不怕他们最后被狼吞得渣都不剩。”
年轻的皇帝脸色一沉,语气不怒自威,“母后,林白此人虽出身不高,却也是忠诚义士,为大夏江山几经生死,立下赫赫功名。你这话传出去,岂不是寒了天下臣民之心。”
太后噎住了,的确,刚刚那话不该出自一个太后之口。
也怪她,被气狠了,昏了头,都口不择言了。
“皇帝,我没否认他的功绩,只是他这人实不是良配。”
“母后,这也是郡主的意思,是她求来的。”
“林白此人城府极深,你舅舅多年来养尊处优的,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皇帝重重搁下杯子,碰磕声令屋子更显安静。
“母后,你不止是永安侯亲姐,更是大夏的太后,你要记得,只有我位置牢固,你这个太后才当得安稳。”
“你,……”太后被他的态度惊到了。
她这才发现,孩子长大了,已经成长为一个帝王,有了帝王的威仪跟心机。
恍惚间,在他身上,她看到了先皇的影子 ,霸气,雄心。
“母后,咱们母子才是一体的。朝中的形势你不是不知道,您就非要拆我的台,让别人看笑话吗?”
一瞬间,太后心神晃荡,觉得很疲惫。
“我只是心疼你舅舅,他虽没什么建树,却也一直安分守己,你何苦把一个阎王弄进他府里,闹得他家宅不宁。”
“只要不做亏心事,龙卫也没什么可惧的。”
“这话也就你信,试问满京贵族谁不怕他?”
“那是因为他们行不法勾当,要真行的端,何惧龙卫?”
“皇儿,真不能改了吗?”
“母后,圣旨已下,断无召回的道理。有我们看着,嘉兰不会吃亏的。母后,我还有事,先走了。”
皇帝的话恩威并施,良久,还在她的脑子里回响。
太后捏了捏眉心,“嬷嬷,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太后,皇上说的是,你是大夏的太后,理应跟陛下站在一起。”
“连你也这么说。”
嬷嬷忙跪下,扇自己嘴巴,“太后恕罪,老奴该死。”
“罢了,哀家也老了,不管这些闲事了,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
于是,等永安侯再次进宫的时候,太后借口身子不爽利,不见客。
侯夫人急了,“侯爷,太后避而不见,这事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圣旨已下,此事再无转圜。”
“侯爷,要是林白进了府,咱们还有安生日子过吗?”眼看着到手的富贵飞走,她怎么甘心?
“那你待如何?”这也是他担心的,府里添了这么一尊杀神,他睡觉都不敢闭眼睛。
“要是他没了,这门婚事可就不着数了。”侯夫人嘴角挂着一抹笑,阴恻恻的。
“你疯了,他可是龙卫统领,想除他,谈何容易。”不说他,有多少人恨得牙痒痒,不也奈何他不得吗?
“他再厉害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侯夫人那张娇媚的脸上,显出跟她不符的阴狠。
“可要是事情败露,咱们都不得善终。”
“侯爷,你放心,我不会留下痕迹的。”
“那,你小心些。”
“我这就给哥哥写信。”
不知怎的,永安侯总觉得心跳得有些快。
为了掩饰,他猛灌了一大壶茶水,才压下这抹烦躁。
信鸽扑棱棱飞走,却在下一刻被截住。
“副统领,我们截获了一封密信。”
“从哪儿发出的?”
“永安侯府。”
“看来我这老丈人急了,马上让人破解这封信。”
“是。”
与此同时,管家进门禀报,“老爷,郡主说她在天香楼等你。”
“好,我马上去。”连衣服都没换,便出了门。
不知道的,会以为他是着急。实则,他是觉得没必要,他跟郡主的关系,实不像未婚夫妻。
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盟友,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天香搂三楼雅间,林白推开门,径直落座。
“他们行动了。”
“看来我的猜测并没错,他果然跟那些人有勾结。”
“你到底是侯府的女儿,要是牵扯进这件事,怕是……会受牵连。”
“林副统领这是在为我担心吗?”嘉兰郡主展颜一笑,如百花盛放。
“看来林某多余操心了,看郡主这样,就知道定是胸有丘壑的。”
“能得到林副统领的关心,我很受用。”
“是吗。郡主,林某冒昧询问,不知你有何筹码?”
“别急,日后你会知晓的。”嘉兰郡主指尖摸索着杯沿,淡定十足。
“要是除了他,我们可以毁婚的。”林白不认为,她一介贵女会心悦自己这名声不佳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