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般的掌声还在大礼堂里回荡。
林文鼎下了台,顺着昏暗的过道,弯着腰往观众席前排摸去。
他凭着记忆找到苏晚晴的位置,一屁股在她身旁的空座上坐定。
刚要伸手去拉媳妇的小手,眼角的余光冷不丁瞥见旁边两道挺拔的身影。
林文鼎定睛细看,借着舞台打过来的光束,看清了挨着苏晚晴坐着的两人。
正是岳父苏正国和大舅哥苏振华!
“爸,大哥,你们怎么也在这儿?”林文鼎赶忙压低嗓音打招呼。
苏正国肩上扛着将星,端坐在椅子上,偏过头看向林文鼎。
他满面笑容,夸赞道:“文鼎,你刚才这首歌,唱出了军魂!非常好!”
“咱们军区的文艺部长挺会办事,特意把我们爷俩的座位调过来,安排挨着晚晴坐。”
大舅哥苏振华在旁边插嘴:“文鼎,你可是给我们老苏家长足了脸面!你唱得比蒋大卫都要好!”
苏振华的表达过于夸张,林文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和蒋大卫、张振福这类专业歌唱家,演唱功底相差甚远。
“爸,大哥,都是瞎唱着玩,我水平还差得远呢。”林文鼎谦虚地回应。
苏正国道:“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不聊这个了!”
“算算日子,你从西德回来也有些日子了,你们两口子成天忙里忙外,好些日子没来家里看看了。”
他顿了顿,直接敲定行程:“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你和晚晴明天早点过来,咱们一大家子好好吃个团圆饭!你妈可是天天念叨着要给你包饺子呢。”
“得嘞!爸,明天我和晚晴一定准时到!”林文鼎立马应承下来。
接下来的几个节目,林文鼎一直陪在家人身边观看。
两个小时后,军区联欢晚会进入尾声。
礼堂里响起欢快的《友谊地久天长》乐曲。
报幕员请所有参演人员上台,接受军区首长们的接见。
林文鼎跟着文工团的演员们一起,重新回到舞台上。
燕京军区的几位高级将领,在总統帅的带领下,从舞台一侧走上来,挨个跟演员们握手慰问。
轮到林文鼎时,总統帅停下脚步,双手用力握住林文鼎的手上下摇晃。
“小林同志,你刚才这首曲子,唱到咱们当兵的心窝子里去了!好样的!”总統帅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林文鼎赶忙回应:“首长过誉了,能给咱们最可爱的战士唱歌,是我的福分。”
总統帅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交代:“晚会散了以后,你先别急着回家。去一趟后台休息室,咱们后勤部的部长在那儿等你,有件要紧事找你。”
林文鼎一愣,随即点头:“明白,首长。”
看着首长走向下一个演员,林文鼎脑子里直犯嘀咕。
这都大年二十九的晚上了,军区后勤部还能有什么要紧事找自己?
上次借的那二十辆军卡,自己早就连人带车一并还回去了,手续也办得清清楚楚,没留首尾啊。
带着满肚子疑问,晚会一散场,林文鼎跟苏晚晴交代了一句,让她和岳父他们先去外头车里等着。自己转身钻进了后台。
休息室里,后勤部部长正坐在条椅上抽烟。
“部长,您找我?”林文鼎推门进去。
后勤部长见他来了,掐灭烟头站起身:“小林,快过来。时间太晚了,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意向采购单,递给林文鼎。
“你们那个中外合资的文鼎缝纫机厂,最近搞出来的动静挺大。听说从西德弄回来的全自动生产线,技术领先国内好几年?”
“是,生产线还在组装,技术绝对是世界一流的。”林文鼎如实回答,视线落在手里的单子上。
后勤部长拍了拍那份文件:“咱们军区的军需生产部,名下管着好几个大型被服厂,负责给战士们缝制军装、棉被。那些老旧的缝纫机,早就超期服役了,三天两头出毛病,严重影响军需供应的速度。”
“总統帅特意发了话,需要采购一批缝纫机,替换老旧设备,提高生产效率。”
“既然你建了最先进的缝纫机厂,这肥水自然不能流进外人田里。这笔采购单,军区直接交给你来办!”
林文鼎快速扫过采购单上的数字,呼吸猛地一滞。
“上千台?!”林文鼎惊呼出声。
“对,初步预估是两千台缝纫机。”后勤部长沉声说道,“钱不是问题,军区财政直接专项拨款。但要求只有一个,等你的缝纫机厂一投产,不管外面的市场有多火爆,必须第一个把咱们军区的这批订单保质保量交付出来!”
“怎么样?小林同志,你愿意接下这批订单吗?”
林文鼎心脏狂跳,欣喜不已。
两千台缝纫机的采购,虽然数量不算很大,但这意味着军区对自己的关照。
而且第一笔订单能让军区满意,日后说不定军区会采购更多的缝纫机。
林文鼎清楚,后勤部不可能无缘无故,把订单交给一个连生产线还没组装出来的合资厂。
这显然是总統帅在背后授意,足见他对自己的重视。
“部长!您放心!”林文鼎双手捏着那份意向采购单,站得笔挺,“我的生产线正式投产后,第一批下线的机器,检验合格后,全部打包送去军区!”
后勤部部长喜笑颜开:“好!你林文鼎从来没掉过链子!军区永远相信你!”
林文鼎拿到这份意向单,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大年二十九的夜晚,喜事真是一桩接着一桩。
有了央视的广告宣传,再加上军区的背书,织林牌缝纫机想不火爆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