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军区后，林文鼎载着苏晚晴驾车回家。
两人洗漱完毕后在床上躺下。
苏晚晴非常疲惫，很快就睡了过去。
林文鼎却双手枕在脑后，精神头十足。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事务。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厂里眼瞅着要放春节长假。
自己作为首都重型机械厂名义上的包干人，新官上任头一个年关，要是不掏出点真金白银给底下的老少爷们发点福利，肯定会被职工们戳脊梁骨。
更何况，文鼎缝纫机厂现在等同于厂中厂，白嫖了重型机械厂大把的地皮和闲置车间。
马驰手底下那帮精干的装配骨干，也全是从老厂里择优抽调过来的。
不给点甜头安抚人心，这队伍以后不好带。
“得下点血本，收拢人心。”林文鼎打定主意，翻身闭眼。
……
大年三十，清早。
林文鼎刚洗完脸，就抓起客厅的电话，拨给了李四。
“四爷，别搁被窝里赖着了！赶紧带上几个兄弟，去屠宰场和供销社扫货。”
“肥猪肉、大豆油、瓜子糖果，能买多少买多少。给我装满一整辆大卡车，直接拉到重型机械厂的大门口等我！”林文鼎在电话里叮嘱。
李四向来办事麻利，二话不说，点头应下。
林文鼎挂了电话，开车直奔缝纫机厂区。
他来到旁边改造出来的配套办公区，老远就听见里头叽叽喳喳的，全是女人的声音。
高立猛按照林文鼎的要求，从首都重型机械厂的广播站和女工车间，挑出来的二十个姑娘，组成电话客服团队，全在这里集合了。
林文鼎推门进去，二十个姑娘齐刷刷站起身，有些拘谨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厂长。
他扫视了一圈，随便抽查了几个姑娘讲话。
这帮丫头普通话确实标准，字正腔圆里还透着北方姑娘特有的脆爽，声音条件不错。
“鼎子！”赵跃民顶着两个黑眼圈，从里间屋凑了出来，指着靠墙摆放的一排崭新的电话座机，神气活现地邀功，“瞧见没！二十台座机，外加一台小总机，全给你弄齐活了！”
赵跃民面露得意：“邮电局市话科那帮大爷，本来拿腔作调说没有空余的号段。”
“我直接把咱们厂中外合资的红头批文甩他们办公桌上，再加上东哥找了点内部过硬的关系。他们不仅批了号，还连夜派线路工过来接线，面子给得足足的！”
林文鼎走上前，拿起一个电话听筒试了试音，点了点头：“跃民，这事干得漂亮！记你一大功！”
有了这二十部电话，等到缝纫机广告明晚在央视播出后，就能尽可能接听观众打进来的预购电话了。
林文鼎转过身，面对着二十个满脸好奇的女工，开始下达春节期间的工作安排。
“姑娘们，你们从首都重型机械厂，被挑到文鼎缝纫机厂，干的是电话客服的工作。这是一份用嘴皮子和脑子赚钱的体面工作。”
林文鼎声音温和，透着老板的威严。
“大年初一晚上，咱们缝纫机厂的广告会在中央电视台播出。我预估，从初二开始，全国各地打过来求购和咨询的电话会特别多。所以，你们的担子很重。”
“所以春节这几天，客服团队不能断人。咱们得安排人倒班守着电话。”
这话一出，姑娘们面露难色。
大过年的，谁不想在家里陪长辈唠嗑、走亲戚啊。
林文鼎看穿了她们的心思，嘴角一挑，接着说道。
“我也知道大过年的让你们加班不近人情。这样，咱们厂里不强求，自愿报名！”
“凡是愿意在春节假期留下来值班的姑娘，除了厂里正常的工资，加班的这几天，我林文鼎自掏腰包，给你们开三倍的日结工资！当天下班，现钱结清！”
三倍工资？！而且还是日结现钱？！
办公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年头国营厂里的死工资每个月就那么三四十块钱，过年能发两斤带鱼就算好福利了。
三倍的日薪诱惑，让这些年轻女工再也坐不住了。
“林厂长！我报名！我初二初三都能来！”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高高举起手。
“我也报名！我家就在厂属大院，走两步就到，我连着值几天都没问题！”
除了两个家里确实有要紧亲戚要走的姑娘请了假，剩下的十八个人争先恐后地围着马驰登记排班，都想多排几个班生怕晚了抢不到这个肥差。
这种大方的假期安排，让姑娘们对林老板的印象更好了。
下午两点，林文鼎召集全体职工，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
首都重型机械厂的大礼堂里，黑压压坐满了职工。
林文鼎坐在主席台上，对着麦克风，宣布了春节假期的安排。
“各位工友，忙活了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我宣布，咱们厂今年春节，连放七天长假！”
台底下顿时嗡嗡作响。
按1981年的法定节假日，正月初一到初三放假，加上初四是星期天连休，顶多也就四天。
林文鼎拔高音量解释：“四天假太少了！咱们厂里有不少外地职工，过年回趟老家，坐绿皮火车来回在路上就得消耗很长时间。”
“我做主，给大家凑足一个礼拜！让大家好好走亲访友，过了初七再回来安心上班！”
“林老板局气！林老板万岁！”
职工们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和掌声。
宣布完假期，接下来就是发放年终福利的重头戏。
高立猛接过话筒，指挥着几个车间主任，开始按花名册发东西。
李四拉来的那辆大卡车停在礼堂外面，五花肉、大豆油、点心匣子堆得老高。
林文鼎在福利分配上动了点心机。老厂的职工，每人分到两斤猪肉、一桶油。
而那些被抽调到缝纫机生产线上组装干活的青年骨干，直接翻倍，外加两盒高档香烟和一斤大白兔奶糖。
看着别人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年货，没被选进缝纫机厂的工人们眼馋得直咽口水，心里暗下决心，等过完年缝纫机厂再招人，削尖了脑袋也得挤进去。
看着职工们提着年货往家走，脸上都挂着笑，林文鼎离开了礼堂。
他轻车熟路地绕到缝纫机厂区后面，推开一扇隐蔽的铁皮门，走进了秘密炼金车间。
炉火熊熊燃烧，几个赤裸着上身、满身是汗的汉子正在操作坩埚，从老金沟运来的矿石里提炼黄金。
这几个人，全是跟马驰、陈石头沾亲带故的本家兄弟，都信得过，嘴巴严实。
林文鼎走进去，从兜里掏出几个厚实的红纸包。
“兄弟们，过年好！炉子停火吧，今晚就是除夕夜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家过年！”林文鼎把红包挨个塞进汉子们手里。
红包分量不轻，里面全是崭新的大团结。
炼金汉子们连声道谢，手上麻利地收拾起工具。
安排完厂里事务，林文鼎又用办公室的座机，往鼎香楼打了电话。
他吩咐鼎香楼的经理荣芳格格，通知全体员工，鼎香楼放假七天。
酒店里的存货大家都可以拿回家去，当年货瓜分。
处理完这些琐事，林文鼎走出了大门，外头鞭炮声已经零星响起。
他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准备回家接上苏晚晴，去岳父家吃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