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烛台上昏暗的火光照在萧容澈灰暗不明的脸上,他想了很久最终只能点头。
宋今昭和太医院已经给他的眼睛下了死刑,除了相信宫临绝他现在没有其他选择。
无非是一车土豆,交出去对自己没有影响,无非是早点让朔北国得到。
“你们得尽快离开京城,只有你们走了司农寺才会放松警惕,定个地方,一车土豆我会让人送过去。”
宫临绝起身背过手,“既然殿下如此有诚意,本王也在这里代表朔北国说句话。”
“若以后殿下夺嫡遇到困难,只要交易对双方都有利,我朔北国愿意出手相助。”
萧容澈略有些苦涩地垂下嘴角。
“就算本王保住了左眼,父皇和文武百官也不会让一个右眼看不见的皇子当皇帝,夺嫡对本王来说已经不可能了。”
不过他们既然想着以后,治眼睛的事情应该就是真的。
宫临绝语气里带着一丝引导意味。
“只要其他皇子都死了,就算殿下右眼看不见也能当皇帝。”
“不同意就把他们杀了,至于史书上怎么写,殿下登基后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再不济殿下也可以让你的儿子当皇帝,自己当太上皇岂不更爽。”
宫临绝眼底露出的冷漠和嗜血令萧容澈感到心惊,就好像这种事情他做过一样。
隔天上午宋今昭刚准备出门天上就开始飘雪。
棉絮一样的雪花成片落下,到下午地上的积雪就已经有一个指甲盖的深度了。
宋启明披着大氅从外面回来。
“阿姐,朔北国使团要离京了。”
宋今昭疑惑地皱起眉头,“不是说要到年后,怎么突然要走?”
宋启明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只听费大人说宫临绝上午向皇上辞行,好像是朔北国皇帝让他们回去。”
思索片刻后宋今昭开口询问:“这几天使团有见什么人吗?”
宋启明想想回答道:“应该没有,会同馆内外全是官兵,也没人敢和他们接触。”
“具体情况还得问范统领,他肯定最清楚。”
使团离开京城时候天上还在下雪。
马车驶出城门后,宫临绝掀开车帘仰望高高在上的‘京城’二字。
迟早有一天自己要带兵攻入京城,让这堵城墙上插上朔北国的国旗。
宫临绝走得匆忙,包括皇帝在内,朝中官员一个个都心有疑虑,担心朔北国皇帝这么着急召他回去是不是要干什么大事。
御书房内,萧承景朝兵部尚书吴剑峥吩咐:“通知秦过仔细探查朔北国边关动向,整顿军务、严加防范。”
吴剑峥拱手应下:“微臣遵旨。”
确定使团的人全部离开京城后,会同馆内外的御林军首先被撤了回来。
三天后,守在皇庄的官兵也减少了近七成。
齐王府管家轻手轻脚地推开萧容澈寝屋的房门。
“殿下,黎大人让您放心,他三日后就把土豆送到府里。”
萧容澈握紧拳头,呼气时喉咙颤抖。
“事到如今也只有舅舅还肯帮我。”
管家安慰道:“王爷别泄气,以后日子还长,我们可以慢慢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