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崖摸黑将手伸到稻草堆底下将蜡烛和火折子拿出来。
烛光亮起的一刹那,他和关年山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霍冲脸上。
在看到面具时两人对视一眼,一时间有些迟疑。
见状,霍冲平淡地笑着摘下面具。
“当年流放路上遭遇山崩,我在石头底下压了四天,被人救回去的时候脸已经被压坏了。”
曲崖和关年山愣神地看着他被毁容的上半张脸,内心的酸楚感比当年自己手指断了,眼睛瞎了还要难受。
这可是侯爷最宝贝的小儿子,刚出生的时候他们还抱过两次。
曲崖哽咽着嗓子沉声摇头,“脸坏了没事,人活着就好。”
关年山拉过草席让霍冲坐下。
“二十多年没见小少爷回来,我和曲崖还以为您死了。”
霍冲将面具重新戴好,苦笑着坐到草席上。
“这些年我一直在宁州宣慰使木吉安的麾下为将,此次若不是趁着护送齐王回京的机会入京,还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见到两位叔叔。”
盯着霍冲裸露在面具之外的下半张脸,仔细看还是有几分像老侯爷的。
曲崖用手将眼尾的泪意抹掉。
“陈家被流放的时候你才八岁,消息传回来说你们遭遇山崩无一人生还,当时我和老关就特别后悔让你去陈家,待在身边也好过让你没了命。”
关年山开口询问:“少爷怎么会在西南异族手下效力,当年流放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深埋在脑海中的记忆被翻出来,霍冲瞳孔微微散开,思绪回到过去。
“当年进入西南地界后连着下了几天大雨,晚上休息的时候地动山摇,石头砸在头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是陈三叔救了我。”
“他瘸了一只脚、我毁了容,后来我们隐姓埋名在宁州一座小城外的山里生活。”
“陈三叔怕我忘记以前的事情,每天都要和我说父亲和陈家的事情,还画了你们的画像让我记住。”
“五年后陈三叔因病去世,我下山去村里换粮食的时候被山匪围攻险些丧命,是木宣使救了我,他见我会些拳脚功夫便将我带进军营,后来我就一直在他手下做事。”
“西南距京城千里之远,我又离不开宁州,加上没混出个名堂也没脸回来见你们,一晃就过了这么多年。”
曲崖蹙起眉头急切地问道:“盘州杨氏和宁州木氏这些年来多有争斗,当年曾庆带着越城军投奔了盘州,你可曾和他接触过?”
霍冲摇了摇头,一脸沉重地说道:“我进入军营后的第三年,木氏和杨氏在漳河地界起了冲突,我远远看见过曾将军一面,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虽然盘州接纳了越城军,但总归不是自己人,杨氏命曾庆率领越城军帮他清扫盘州附近的少数族落,南征北战好些年死伤过半。”
“听闻曾庆如今在盘州养老,剩下的越城军交给了他儿子,不过已经差不多和盘州军融合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