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英王夫妇进宫请安，蓉贵妃支开了所有人，独留下他们两个讲话。
“本宫听闻昨日礼部官员上门，你们打算让朔北国公主住凝霜院？”
英王夫妇同时顿住，没想到对方会询问这件事。
空荡荡的寝殿令人莫名感到一股心慌。
英王妃紧张地揪住裙子，一声不吭想让萧容晏回话。
怨气未消的萧容晏在蓉贵妃面前毫无顾忌，当即就开始抱怨。
“儿臣根本不想娶她，多看一眼我都嫌烦。”
听到他这么说，蓉贵妃当场黑了脸。
涂满口脂的嘴唇张开就是一顿骂。
“混账东西，就算你再不情愿她也是朔北国派来和亲的公主，要是被人知道你苛待她，那得落多少口舌，光你父皇都不会饶过你。”
萧容晏不满地抬高音量：“出嫁从夫，入了儿臣的府邸她就是儿臣的侧妃，朔北国隔着千山万水，楚安王的女儿又不是真公主，哪里还会有人顾她。”
蓉贵妃恨铁不成钢地重重冷哼一声。
“不管是郡主还是公主，赫殊晚能来和亲代表的就是朔北国，皇上不想和朔北国兵戎相向，你切不能给人留下话柄，否则齐王今天的下场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英王妃膝盖并拢，逐渐感到有些冷。
萧容晏沉默片刻后开始反驳：“朔北国杀了我们那么多将士，我要是对赫殊晚太好，朝中武将肯定会说我媚外求荣、软弱可欺，到时候谁还站在我这边？”
蓉贵妃朝英王妃射出一个冷眼，“王府事务庞杂，有英王在你就先回去吧。”
本来是想分开叮嘱，谁曾想两人一起来了。
她在着实有些碍事，好些话都不方便说。
英王妃先是看了一眼萧容晏，见他不说话表示默认，只好起身告退。
殿门关上的一瞬间，蓉贵妃立刻起身走到萧容晏的面前用食指敲打他。
“没了朝臣的支持，你怎么像无头苍蝇似的变得越来越蠢！”
“现在朝臣们个个不站队，就等着宫里七个皇子长大，现在那些武将的态度根本不重要，反正他们也不会帮你。”
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萧容晏生气地站起来朝蓉贵妃发火，脸都红了。
“按照母妃所言，儿臣就应该等着七个弟弟长大什么都不做，到时候皇位和我还有什么关系？”
精致的妆容被喷了一脸口水，蓉贵妃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无力。
她缓下脾气慢悠悠地开口：“事到如今你怎么还不明白？皇上没那么属意你和齐王，否则不会费劲生下那么多儿子。”
“更别说给他们安排身份高贵的养母，尤其是皇后抚养的五皇子，等他长大你的胜算只会越来越小。”
萧容晏攥紧拳头，想说又无话可说，只能自己生闷气。
看他这副模样，蓉贵妃自己也心疼。
她伸手按在萧容晏的肩膀上让他坐下，接着一脸认真地盯着他的双眼说道：“迎娶朔北国公主对你是有利的。”
“一是让百姓觉得这场和平是你迎娶公主换来了，借此可以收拢民心。”
说到第二点，蓉贵妃声音明显变小，就跟蚊子叫一样，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二来你可以利用朔北国的力量帮你得到皇位，朝中没人帮你，你就得找别人帮你。”
萧容晏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盯着蓉贵妃。
“你想让我里通外国？这可是谋逆大罪！”
蓉贵妃虎脸道：“我让你利用他们，没让你谋逆。”
萧容晏牙齿咬得咔咔响，嘴唇始终在抖。
“这有什么区别？想让他们帮我就得付出代价，这是引狼入室。”
蓉贵妃义正言辞，好像从未觉得自己有任何错。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父皇的皇位就是这么得来的，当年要不是他透露军情给朔北国导致武英侯战败，今天坐在皇位上的就不会是他萧承景。”
“引狼入世又如何？无论是钱财还是疆土，只要能当上皇帝给他们一些就是，卧薪尝胆没学过吗？大不了以后再夺回来。”
萧容晏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就连呼吸都停止了。
父皇的皇位是这么得来的？
此刻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就跟水壶炸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