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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过堂

    第二天,李太白的《剑问十恶疏》就在西市传开了,开篇气势恢宏,将十恶比做上古神剑,而今为何“剑光反噬孝子吼”?主张对控告启动天鉴制度。

    永兴坊上学的曹荣最先听到的,是杜甫的《十恶论》,‘愿乞明法烛,先照告者心,验伤痕新旧,证言辨伪真。国法本仁术,今成百炼刀,不斩奸邪魂,先短良善腰。’

    “欲辨恶真处,且看指月人,指非月所在,法岂情之真?”于霄将王维的《罪性辩》读给曹芳同于母听。

    正热闹着,坊正笑着坊丁来通知于春。

    因为处置得当,法理兼顾,他被嘉奖,破格成为市丞,地位和收入有了提高,这一生有望成为流内官,他自然感激于春这个福将。

    没想到,一丝丝善念,这回报如此高。

    所有人都聚焦在这公堂之上。

    “圣天子在上,各位大人明鉴,小人今日上堂,并非为了与兄长对簿公堂,实是心如刀割,小人一片赤诚孝心竟被曲解至此,小人……痛不欲生!”

    “你放屁!你颠倒黑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曹杰一脸通红,破口大骂。

    “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喧哗!”大理寺卿一声惊堂木拍下,堂上一片肃静,众人安静如鸡,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纨绔子喊道:“让他说——”

    “圣天子在上,是非官司,我等先前已听曹于氏申辩,天子曾言,理,越辩越明,偏听则暗。”

    反对三纲,自然也有支持的,三纲五常直到清朝灭亡还有余火,更别说如今。

    陪审团的耆老开口让曹金表演。

    “兄长与父母争执是实,父母身上痕迹是实,兄长平日对父母言语冲撞是实!小人当时见父母受屈,一时激愤,报官时言语有夸大,但绝无半点凭空捏造!此乃人之常情,急不择言,怎就成了诬告?”

    曹杰气红了脸,“你可有一句实话,我什么时候打爹骂娘了,我什么时候跟爹娘争执了,明明是娘骂春娘,你妻莫名其妙的动手——”

    “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喧哗?”

    于春心下一惊,但公堂之上,这蠢大姐关键时候就是情绪上头,乱说什么!

    “父母年老体弱,兄长那日争执中用力拉扯,留下红痕,母亲惊吓跌倒,这些都是邻里亲眼见的,殴打或许言重,冲撞、伤害不假,我难道要等到父母被推倒在地,头破血流才去报官?”

    “那日明明是你为夺家产用砖头想砸死我霸占家产,蓄意污蔑我,我自始至终从未动手,反而是你妻殴打嫂嫂,颠倒黑白,你个——!”

    “切莫喧哗!”

    主审的官员都看不下去了,这曹杰,这么多人看着,过堂呢,口口声声喧哗、骂人,让谁信他平日不骂父母?

    “家产?我兄弟二人自幼和睦,何曾为此红过脸,全是那嫂嫂自嫁入家门便撺掇兄长违逆父母,她才是觊觎家产,离间我骨肉兄弟之人,她如今反咬一口,正是因为她好处占尽,欲用夺产之名,掩盖她不贤之实,将我这眼中钉除掉,为此不昔伪造字迹,她这是以身做局,欲置我于死地!”

    听众哗然。

    “就是说,哪有那么快就和离的!”

    “女人嘛,最毒妇人心!”

    “就是啊,怎么没嫁进门人家和和睦睦的,一加进来不是这事就是那事,我看就是这毒妇设计的。”

    “就是,父慈子孝,天地人伦!”

    “爹、娘,孩儿不孝,让二老受此牵连,求二老说句公道话,那日兄长是否对你不敬,儿子或许有错,错在太在乎这个家,太在意您二老,可我对兄长,何曾有过半分歹毒谋害之心啊!若将小人孝心判为诬告,那谁还敢出声,要人人做那父母被打默然不言的孝子吗?恐伤天下孝子之心,动摇人伦根基啊!”

    “就是就是!”

    公堂门口旁听的年长者点头称是,就是中年人也多有点头的,更有那年轻男子呼喊,“浸猪笼,毒妇浸猪笼!”

    “莫要喧哗,曹父曹母二位长者答话!”

    “小民,小民,”曹父佝偻着背,呐呐而言,一脸的老实和善,“小民儿子从来孝顺,就是那毒妇,自她进门他两兄弟时时争执。”

    “大人容禀,正是如此,那日老身气愤不已,叫我大儿休了那毒妇,不料她兄弟反口骂我,我儿气愤不已,才同他兄长起了争执,在慌乱中,我大儿为护他妻子反手推我,我小儿这才愤而生气,报官实在是我那孙儿为她娘蒙蔽才有的事。至于旁的,当日院中都是那毒妇的家人,如何能信,倒是她那兄弟骂人之声颇大,邻里应该听见了,大人,小妇人若有丁点谎言,天打雷劈!”

    “就是嘛,都发誓了,都是那毒妇事多!”

    “可不是!”

    “但,那曹于氏也不像作假!有根有据的,都告御状了。”

    “那还和离了呢!你莫不是要接手现成的人财?这可是个毒妇!”

    若在两月之前,曹金或许就得逞了,只要挑动曹杰的情绪,有曹母证言,稳赢!公堂之上哪有年轻女人说话的份!

    但如今,上面坐的是女皇帝,就是皇帝不说,他们也不能不做!

    “啪,诬告反坐,曹于氏,你可有话说?”

    大理寺卿对公然挑衅他权威的于春没有好感!

    这种事,本就是,家丑不可外扬,该认错找族老说和,她这样闹的沸沸扬扬的,就是沽名钓誉,哗众取宠!

    “大人容禀!捉贼捉赃,凡事讲究证据,第一,曹杰性子暴躁,但素有孝名,听闻曹金坚持让坊正上报朝廷告他不孝,街坊都有陈情书。”

    众人惊讶的看着眼前条理分明的村妇,不像啊!

    “第二,曹金所言民妇方才做了记录,曹杰未曾同她父母争执,争执的是我,当日院中痕迹坊正都曾细细记录,我无故被曹金妻殴打,几欲破相,曹杰纯孝不曾动作,曹金拿椅子砸我头,我弟拦住了,我婆母又上前同弟媳一同打我两掌,我弟方才失控吼了一句。正在这时,曹金不知为何拿砖头砸破曹杰头,并屡次更换砖头,曹杰欲止住曹金行凶,曹家父母不知何故死活拉住他不放,曹金可杀他,曹杰不可动,若不是我儿机警叫来坊正,曹杰已死,正是死无对证。但曹金无耻,不代表天下人都无耻,他忽略了人心,坊正最是刚直不阿,将所有细节一一记录,并有左右邻居作证,不是他玩弄口舌就可以颠倒的!”

    于春不懂为什么曹杰只知对曹金鹦鹉学舌,总讲不到关键处。

    “第三,在战时曹杰将家中两千斤小麦尽速交曹金拉去供养父母,若不是我娘家在,我同儿女几欲饿死,他如何对母不孝?”

    “你放屁,明明是一千斤!”

    曹金破防了。

    众人哗然。

    “好,就算是一千斤,战乱时谁能拿一千斤麦供养父母?”

    “我每次都拿了东西!”

    “你每次拿的东西我都贴条放在堂屋,恳请上官验证,都是些不堪用的玩具、旧衣,破烂家伙,曹金惯会如此,这都是他家人旧物,只须去他家四邻寻访就知真假。”

    “第四,我上缴的单据自然为真,才有如今这场庭审,曹金家中无人劳作,却日日穿金戴银,用度奢侈,曹家父母收入是出租庭院所得。购入庭院大半是曹杰军饷,有据可查,我们居住的小院是他个人所置,有据可查,曹杰还在这次卫国战中获得嘉奖,得店铺一间,正是此物叫曹金起了杀心,以莫须有的罪名诬陷于他,诚如他所言,我不贤不孝,为何在获得所有的财产后以命告他,诬告反坐,他种种狡辩是欺天之言,黑白颠倒,世人都是愚蠢之人没有脑子由他欺瞒?我就是骂他了,这个自私懒惰、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坑兄害爹娘的黑心之物,他就该下地狱,他就是一坨屎,狗都不吃!”

    “好!”

    “骂的好!”

    众人这才缓过味来。

    若不是证据充足,皇帝会发旨公开审理。

    “圣人贤明!”大理寺卿尽管不愿,但,黑的终究是黑的,曹金算准了曹杰却没算准曹于氏。

    当天,女帝的旨意就下来了,曹金以诬告反坐,离间骨肉,胁迫尊长,谋夺家产,故意杀人等罪名,数罪并罚,判斩刑,三日后就在西市菜市口身首异处。

    曹父曹母不予处罚,但发布了‘训诫令’,责令家族加强关怀,官府定期回访,防止其再被利用。他们的院子和曹金的地返还曹杰,以作补偿,但念及二人年老,永寿坊的院子仍由他二人居住,曹杰须每月须出一吊钱供养二人。

    这件事就结局了。

    女帝令大理寺将此判决明发天下:

    凡告子孙不孝,须有确凿实证,不可仅凭尊长口述。

    审理家事,必查财产纷争与平日恩怨,以辩动机。

    诬告尊亲属者,反坐之刑,不因亲属关系减免。

    妇人于夫家案件中,可具状陈情,其言当察。

    事情告一段落,于春看着明纸,心中满是自豪,姐也是推动司法改革的螺丝钉了。

    转头只见将曹芳架在脖颈上玩的曹杰一脸笑,“娘子,什么时候我们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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