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不到,五个人全趴地上了。
顾松萝拿着高跟鞋抽林曼的头:“***,还灌吗?还敢灌酒吗?说话啊。”
“顾松萝!!”林曼被打的毫无反手之力,只能扯着嗓子喊,“你当这儿还是国外吗?打人犯法!要坐牢要赔钱的你知不知道!”
顾松萝手根本没停,又是一下子狠狠抽了过去:“我跟你讲,你要是能讹到我一分钱,都算你祖坟冒青烟。”
“啊啊!顾松萝!你疯了!”
惹谁不好,偏要惹顾松萝,她跆拳道黑带。
而且顾家在巴黎手眼通天,背景神秘,家族很硬。顾家祖上富得流油的时候,当时的法国还叫法兰西第一帝国。
温嘉淼双臂环胸,倚门板上,看她打的差不多了才开口:“行了,别给人弄死了。”
顾松萝冷笑:“我看她们嘴上还有点不服呢。”
“毕竟是国内,守点法吧。”
闻言,顾松萝一把扔了高跟鞋,光脚踩地上,点了支烟。
“行吧,你们该庆幸是你们这的宪法保护了你们,还有,最好这辈子都别出、国。”
地上那四个早被打服了,连声求饶。
这女人就是疯子,战斗力太强悍,打不过一点。
顾松萝瞥了眼,像看蝼蚁一样,摆了摆手,让她们走了。
林曼晃晃悠悠站起来,把火气撒向一旁说话不那么难听的温嘉淼。
“温嘉淼,你也不用在这装好人,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说到这的时候,温嘉淼还笑出声,不痛不痒的。
可是下一句。
“你不也照样栽到了一个离异的老男人身上,到贴着上去,还是我姐玩剩下不要的,你知道当初她们怎么离的婚吗?是我姐甩的他!……”
啪——
一记耳光甩了她脸上。
林曼捂着脸,不可置信。
以前那么造她的谣,都没看她动怒过,更别说动手打人了。
没想到说两句陈易年,她就失控了,看来陈易年对她真的非同寻常……林曼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事。
原来陈易年对她这么重要啊?重要的,超出想象,比沈嘉彦还重要吗?
顾松萝也愣住了,完了,她的好闺儿真陷进去了。
为了个男人都动手打人了,平常她才是三人团里的打手啊,抢她活。
温嘉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开口:“你之前造我的那些谣言,我都当个笑话听,我真的懒得搭理你,真觉得那样挺无聊的,但现在我觉得你有点找死了。”
林曼:“我说的都是事实,陈易年、他就是我姐不要的垃圾!”
“好了。”温嘉淼冷声打断她,手上动作却温柔,手指轻轻掠过她头顶凌乱的发丝。
“……你想干什么?”林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像被恐惧笼罩,逃无可逃。
温嘉淼笑了笑,手突然扯着林曼后脑勺的头发狠狠一拽,狠戾不留情。
“啊!你疯了?”林曼痛得仰起头,整个人被扯得向后弯折,毫无反抗之力。
更何况,顾松萝还在她身后站着。
温嘉淼依然在笑,可扯着她头发的力度却发紧。
她声音很轻。
“这种话,跟我们说说也就算了。”
“要是你敢说到他面前,你可以猜猜,明天撞死你的会是哪辆车?”
“对了,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车?我记一下,粉色?红色?白色?……”
“哈哈哈哈,我帮她选,选粉的,衬她。”顾松萝拍手笑出声。
温嘉淼:“这种生死大事,还是把选择权交给当事人吧。”
顾松萝:“有道理有道理哈哈哈~”
林曼被吓得浑身颤抖,但转头一想到温嘉淼也有软肋。
于是像抓住了最能伤人的利器,语速又快又急:“你还不知道吧?陈易年办公桌上的一家三口全家照是我拍的,你不觉得他们一家三口很温馨吗?要不是你突然出现,他们为了朵朵,说不定早就复婚了,温嘉淼,是你害得朵朵没有了完整的家!”
“你看你,又扯到他身上,怎么就不长记性呢?”温嘉淼轻声说,“不说喜欢什么颜色的车,那我们抽签决定吧。”
温嘉淼随手一指,睁眼一看,笑出声:“巧了,居然真是粉色的。”
顾松萝伸手和她击了个掌,俩人同时笑出声。
林曼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几乎要崩溃:“你们这两个疯子……!”
……
“你们在干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温嘉淼和顾松萝同时转头看去。
林曼眼睛一亮,像看见了救星:“姐夫!快救救我,她们两个疯了,一起打我啊!”
陈易年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刚才狼狈逃出去的那四人,还有两名剧院保安。
其中一个被打的女人立刻指着里面喊:“就是她们两个!围殴我们五个!!快报警抓她们啊!”
顾松萝眼底一冷,嗤笑一声,掐灭烟,弯腰就要去捡地上的高跟鞋,却被温嘉淼轻轻按住。
温嘉淼扭头,语气平静里带着一丝好笑:“我们两个,打你们五个?这话说出来,你们自己不觉得离谱吗?而且证据呢?”
林曼气得声音发颤:“这还要什么证据?我们五个人都能作证!就是你们动的手!”
温嘉淼轻轻笑了,叹口气:“林曼经理,我和萝萝十分同情您的遭遇。但我们两个只是路过,就看见你自己在这儿,像被谁打了?看你可怜才进来问你是否需要帮助,你怎么还倒打一耙,让做好事的人心寒。”
温嘉淼这番冠冕堂皇、扭转乾坤的说辞,差点把那五个鼻青脸肿的人当场气晕过去。
保安看着这双方各执一词的场面,一个头两个大:“算了,在剧院里闹成这样,不行还是报警处理吧。”
“行啊,报警。”温嘉淼应得比谁都爽快,手下却没停,拿出手机就给沈嘉彦发了条消息:「回上海。」
身旁顾松萝也背过身,开始摇人,不是白景,是一个巴黎的号码。
她恨不得用眼神就将几人千刀万剐了,这要是在国外,还用得着这么费劲。
“别让她们拿手机!”林曼猛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慌。
温嘉淼原本冷着的脸,却在这一刻忽然松动了。
她看着林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还顺便拦住了准备上前揍人的顾松萝。
她语气轻的发癫:“看手机是因为,在帮你选一辆粉色的车。”
闻言,林曼瞪大双眼,彻底吓晕过去。
其余四人还不明所以,小声嘀咕。
“曼姐,什么粉色的车啊?她们真要送你车?”
“要是赔医药费的话,那我选红色的!”
“我要蓝的!”
·
警局接待室。
这里布置的还蛮温馨,花花草草的盆栽,明亮的灯光,加上布艺沙发,让人放松心情。
“您二位可以离开了。”警员说完,就出去了。
温嘉淼和顾松萝没什么表情,意料之中罢了。
紧接着,一个陌生男人和沈嘉彦一前一后走进来。
沈嘉彦行李都没装,下了飞机就打车过来了,他紧张地打量着温嘉淼:“没受伤吧?”
温嘉淼轻轻摇头,情绪不高。
那陌生男人则走到顾松萝面前,递来两颗包装精致的软糖:“在这里肯定没好好吃饭,待会儿想去吃什么?我们去吃,或者我买回来。”
顾松萝有低血糖,所以他口袋里习惯备着糖果了。
“谢了,没胃口。”顾松萝接过糖,撕开糖纸:“真是烦啊,大老远的还把你从巴黎叫过来了。”
男人手指微动,像是想去握她的手,到底还是收了回来。他声音放得很轻:“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替大小姐排忧解难。”
顾松萝整个人靠向他肩头:“眯会儿,累死了。”
那边,沈嘉彦确认温嘉淼真没事之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你真要吓死我,温嘉淼。要我说,你姐俩也是够猛的啊,国内没人都敢往上上?就凭脑门上一个大写的勇字?这不比国外,出了什么事真是要蹲局子啊祖宗们”
“哎,别怪她,”顾松萝眼睛都没睁,含着糖含糊接话,“人是我打的,从头到尾你家小淼淼就扇了那女的一巴掌,还是因为对方先侮辱她家老男人,她才动手了。”
沈嘉彦沉默了。
又是因为陈易年,这个害人精。
顾松萝从兜里摸出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随手递出去:“扔了吧,回头帮我买个新的。”
男人接过,应得干脆:“好。”
“算了,走吧,这地方闷得慌。”顾松萝碰了碰温嘉淼,“怎么说?你家老男人……”
“从后门走吧。”温嘉淼垂眼,“我想吃火锅,辣的。”
三人都愣住了。
他们知道,温嘉淼从来不爱吃辣的。
顾松萝第一个捧场:“吃!必须吃!今天就点九宫格,辣过瘾!”
沈嘉彦没说话,只是看着温嘉淼,心里在心疼。
俩人都已经挽着手出去了,接待室只剩两个大男人。
沈嘉彦闷声道:“韩序,走吧。”
韩序却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出神,仿佛透过此刻的光景看见了从前的他们。
他起身,把碎屏的手机揣进自己怀里,然后跟着沈嘉彦往外走,声音很淡:“好像上学那会儿也是这样,现在过去这么久,反而觉得还是那时候最好。”
提到以前,沈嘉彦笑了笑:“你那会儿就跟在我们三个后面,喊你一起吃饭也不肯,话也少得可怜。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我们仨的死士,有事是真上。”
他停顿一下,瞥向韩序:“当然,你从来只是萝姐一个人的死士,加油啊兄弟。”
韩序垂下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只是被大小姐捡回来的,当然是属于她的,死士倒也符合。”
沈嘉彦突然笑了,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不过现在话倒是多了不少,告诉兄弟,是不是开荤了?”
韩序眼神一闪,下意识抿紧了唇。
看他这副模样,沈嘉彦心里猜到了七八分,顿时来了劲:“谁主动的?是萝姐吗?”
“肯定是萝姐,她那么馋你身子……”
韩序:“我先主动的。”
沈嘉彦:“哇。”
他转头就和温嘉淼分享这个八卦了。
温嘉淼和他同款震惊脸:「哇!」
火锅店里。
顾松萝举杯:“来,干杯,敬这座从报警到出警只需要五分钟的城市。”
温嘉淼:“……”闷头喝了。
沈嘉彦:“敬旧金山飞往上海的航班,竟然只需要十三个小时。”
韩序淡淡道:“一样,巴黎飞上海,十三小时。”
四人干了四杯火锅底料。
顾松萝放下杯子,忍不住又提起那茬:“要我说你家老男人真不是个东西,一句话都不帮我们说啊,他死的吗?”
空气沉寂片刻。
“理解他吧,本来就是我们先动的手,他看出来了,没当场拆穿已经不错了,还让他当着警察面帮我们作证,几乎不可能。”温嘉淼笑了声,“再说,他身份那么敏感,今天帮我们说话,以后被人抓住把柄怎么办。”
“那他就一声不吭啊??”
顾松萝火冒三丈:“而且他要是真敢当场拆穿,你看我找不找人弄他。”
韩序默不作声地抽了张纸巾,递到她手边:“先消消气。”
顾松萝:“我是替小淼淼感到不值,算了,虽然换位思考一下我也能理解老男人吧,但就是很气……”
“他也确实没做错什么。”沈嘉彦平静道,“翻篇吧。”
“翻不了。”顾松萝咬牙切齿,“工作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这人太死板,不懂变通,得罪人都不自知,就知道一根筋往前冲,半点不通人情世故,认死理。我真服了,就这个性格,怪不得只能做事,当不了大领导呢,走政的没仕途相当于白走一趟。”
顾松萝的评价一针见血,其实温嘉淼也认同,陈易年这样‘只做事不做人’很难再往上走了。他的天花板,大概就在这儿了。
转念一想,他如果真是那种八面玲珑的政坛大佬,她可能真要掂量一下对方目的性,不会喜欢的那么纯粹。
可纯粹的喜欢也挺累的。
·
陈易年在警局门口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最后顶着门口几个摄像头,牙一咬,还是推门进去了。
结果一问值班民警,才知道人早就走了。
他摸出手机,这才看见一个拉黑的号码发来的短信:「温嘉淼让我转告你,她手机摔坏了,让你先回去,不用等。」
他仔细看了看,是沈嘉彦的号码。
陈易年不信,拨了温嘉淼的电话。
关机……
好沉默的忙音,陈易年听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们现在连一个见面的机会都那么珍贵,可他好像又把人惹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