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丽华积攒许久的火气瞬间爆发。
她猛地站起身直面苏正毅,嗓门陡然拔高。
“女儿都被逼到寻死觅活的地步,你半点不晓得宽慰安抚,张口就是说教训斥!”
“你这般强硬施压,是打算硬生生把闺女逼上绝路吗?”
好些日子不见妻子,这一见着,苏正毅无比失望。
他指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苏晚晚,开口质问:
“闺女变成现在这般不分是非的模样,是不是你长年累月溺爱纵容造成的?”
“你若是恪守当妈该有的分寸管束,她怎会滋生出这般荒唐的念头?”
苏正毅语气刚正,分毫不肯退让。
罗丽华被这番话刺得怒火攻心,抬手狠狠一巴掌掴在苏正毅脸颊。
一巴掌落下依旧难解心头愤懑,指着对方怒骂。
“女儿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险些丢掉性命,出事了你不反思自身,反倒全数怪罪到我头上。”
“你这个做父亲的称职吗?”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回荡,苏正毅半边脸颊火辣辣发疼。
但他恪守底线。
身为男人,更不能动手打女人。
硬生生将这一巴掌全盘收下。
压下翻涌的情绪,腰背依旧挺得笔直,满眼正直道:
“我尽到了身为父亲所有该尽的责任。”
“问题根源就是你的过度宠溺,养出她无法无天的性子。”
罗丽华懒得继续争辩,扭头重回床边照看女儿。
“我没得闲心跟你掰扯争执,眼下让晚晚吃东西,调养身体才是头等大事。”
站在角落的苏大为见状,连忙上前拉住脸色铁青的苏正毅,低声劝解:
“爸,妈也是着急晚晚的身体,你少说两句消消气。”
苏正毅心知,自己平日里再严格管束,抵不住罗丽华无底线的偏袒。
自己所有的管束都会化作一纸空谈。
他转身走出卧房,在门口驻足片刻,侧过身子留下一句笃定的表态。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断然不会容许晚晚去破坏旁人的家庭安稳。”
说完迈步走出院子。
院坝里围了不少水利站的同志。
方才屋内的争吵动静太大,一众下属都驻足观望看热闹。
苏正毅收敛脸上的怒意,神色归于平和,对着众人客套致歉。
“家事闹出声响,让各位看笑话了。”
一名跟随苏正毅十多年的老工程师,年岁与苏正毅相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宽慰。
“站长不必放在心上,子女心结这种事急不来,慢慢疏导总会想开的。”
“苏晚晚同志迟早能捋清是非对错。”
苏正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望向远处大坝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但愿如此吧。”
一夜安稳度过,天光蒙蒙亮起。
村落还浸在清晨的薄雾里头。
谢家几个男人一早便收拾工具赶往大坝上工。
院落安安静静,乔星月连日操劳身子疲乏,睡得格外沉实。
均匀平缓的呼吸萦绕在牛棚里。
一阵急促厚重的敲门声突兀从牛棚方向传过来。
咚咚咚的声响一下接一下,力道不轻,打破了整片区域的静谧。
敲门声没有停歇的迹象,一下比一下急促。
黄桂兰听到敲门声,赶紧去开门,“谁啊,别敲了,我儿媳妇还在睡觉,别敲了,别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