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三楼特护病房区,见梁军长的警卫员站在门口,梁夫人加快脚步,“小赵,老梁在跟邱医生谈事?”
“夫人。”
小赵敬了个礼,低声回答:“首长在里面谈事,谈了十多分钟了。”
梁夫人点了点头,正要说句什么,屋内传来梁军长的声音,“丽蓉,进来吧。”
两个女同志提着保温桶一前一后进入病房,简单寒暄过后,将保温桶全部打开,让邱赫礼先吃饭,梁夫人顺便把刚才楼下发生的事,简单却清晰地告诉了丈夫。
梁军长听完,眉头拧紧,冷哼一声:“林家这个女儿,看来不光是态度问题,是思想根子歪了!对待人民群众竟是这种态度,哪里配穿这身军装和白大褂,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部队医院齐院长很快过来了,得知林悦又闹幺蛾子,还闹到了首长夫人面前,心头抹了把冷汗,“首长,林家那位怕是会...”
“这里是部队,不是林家,不是他们说了算的地方。”梁军长拍了桌子。
“是,我知道了。”齐院长不再多言。
梁军长态度极其严厉,“现在立即去处理,将调查结果送去林家,全军通报处罚结果,上司领导纵容包庇,一并按规章纪律处罚。”
他亲自发话了,林悦后知后觉的跑去向病患家属道歉也没用,以前对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领导们全都装聋作哑,找各种理由不与她见面,没有谁为她求情半个字。
医院里的变动,邱意浓是完全不知情的,她陪着爸爸在病房里吃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好菜,一大半是梁夫人准备的。
梁军长夫妻俩已先回去了,只有他们父女两在房间里吃,邱意浓边吃边说:“爸,您吃完饭后,回去洗个澡再来。”
“好。”
邱赫礼不让女儿来守夜,病房里安排了休息的床铺,他晚上在这里陪护。
邱意浓从特护病房楼出来时,已临近天黑时分了,爸爸洗完澡过来接班了,她提着空了的保温桶准备回家。
“意浓。”
刚走到医院大门口,一辆吉普车驶至跟前,程元掣和谭团长一左一右推门下车,两人都穿着军装,面色严肃,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
“掣哥,谭团长,你们忙完了?”邱意浓迎了上去。
“嗯,今天的事情办完了。”
程元掣看到她,冷峻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大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爸在这边守夜?你给他送饭?”
“对,我送了饭菜来,首长夫人也送了饭来,还有好多菜没吃完,让我带回去给你吃。”
正说着话,医院主楼侧门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林悦尖锐的声音带着哭腔,“凭什么!凭什么开除我!我工作没有出纰漏,该做的事都做好了,我说话是态度差了点,他们家属也有责任,医院不能只处罚我!”
这声音有点耳熟,谭团长皱了下眉:“医院开除员工吗?”
“一个叫林悦的医生。”邱意浓告诉他们。
只见旁边侧门口,两个穿着医院行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陪着一位五十多岁脸色铁青的干部模样的男人走出来,林悦几乎是被他们半请半推带出来的。
此时的林悦,身上的白大褂已脱掉了,穿着一件时兴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妆容被泪水冲花了,显得狼狈不堪。
她正在奋力挣扎,试图挣脱工作人员的手,朝着那位干部哭喊:“王主任,您帮我说句话啊,我工作上没出岔子,我会去找那几个家属道歉,以后会谨言慎行,我向你保证。”
王主任眉头紧锁,很是不耐烦的呵斥:“林悦,你闹够了没有!”
“你是一名军人,应该清楚部队军区的纪律,现在通报已经下了,撤销你的军职,解除聘用关系,记过处分,这是院里和上级领导共同的决定,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之前提醒警告过你多次,你全当耳边风,屡教不改,不止病患家属对你有意见了,医院里很多医生护士都对你有了怨言。”
“你今天还乱发脾气,冲撞辱骂军属,还闹到首长夫人面前了,梁军长已发话从重处置,你在这里求我也没用。”
林悦此时情绪很激动,完全听不进他的话,声音又尖又锐:“军属?什么军属?我以前都没见过,我今天没有做错,我只是例行规定检查她身份...”
她在为自己辩解时,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了站在大门口的邱意浓,猛然转身,看向她的表情分外狰狞。
“王主任,就是她,她不是军属,是外来人,我当时不知道她是陪梁夫人来的,为安全起见才拦路查她的身份证。”
见她莫名其妙的指向媳妇,程元掣皱起眉头,“意浓,发生了什么事?”
“王主任,什么情况?”
谭团长上前一步,一脸不解,“这位女同志是一团程副营长的妻子,她是军嫂,刚来部队随军的,林医生指着她控诉是什么意思?”
他说得再清楚不过了,王主任看林悦的眼神很沉,“林悦同志,谭团长的话,你听清楚了吧?”
“她是军嫂又能怎样,以前没有见过,是陌生面孔,我找她查身份证件也是正常的,我也是为医院安全着想。”
林悦认识程元掣,知道他受伤回老家养伤了,但并不知道他已结婚归队了。
见她揪着自己不放,邱意浓阴沉着脸走上前,提醒她:“林医生,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被撤职开除的根本原因吗?你不是因为我被开除,你是身为医生和军人,品德品行不过关,被住院病患及家属集体投诉被开除,跟我可没半点关系。”
“要不是你差点撞到我,还找来首长夫人替你出头,她们敢集体投诉吗?”
林悦此时情绪异常激动,像一头暴怒的母狮,手指几乎要戳到邱意浓脸上,像个毫无脑子的蠢货,不顾形象的尖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