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家属院里的大喇叭突然“刺啦”响了几声,传来了试音的声音,“喂,喂,请全体官兵家属注意,接下来通报一件事。”
这个时间点广播,很不寻常,全军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竖起耳朵静听广播。
紧接着,部队政委严肃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家属院的每一个角落:
“全体官兵及家属同志们,现在播报一则重要通知。”
“关于今日军区总医院原医生林悦被撤销军职、解除聘用关系一事,现就有关情况作出正式通报澄清。”
“经查,林悦在担任医院医生期间,长期态度恶劣,纪律涣散,多次无故训斥辱骂军人及军属病患,言语粗鄙,行为失当,严重违反军队纪律,损害军人形象,破坏军民团结,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今日上午,林悦恶意辱骂二团陈营长丈母娘和妻子,骂她们“乡巴佬”“文盲”“猪脑子”“老不死的早点去死”,还骂了其他军官军属为“蠢货”“土包子”“傻逼”等侮辱性话语,且长期对她们进行人身攻击,甩脸子耍威风,做事随性毫无医德可言。”
“另外,她还无故恶意冲撞辱骂前来医院探视病患的军属,恶意刁难,仗势越权摆官威,情节尤为严重。”
“此事经多名在场病患、家属及医护人员证实,证据确凿。”
政委的声音铿锵有力,透过喇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医院党委根据相关规定,经慎重研究,决定对林悦予以严肃处理:撤销其军职,解除聘用关系,记大过处分。此决定完全基于林悦本人的错误行为,符合规定,程序正当,不存在任何所谓的‘设局’与‘陷害’。”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然而,在此事之后,家属院内出现了一些毫无根据歪曲事实的谣言流言,恶意揣测中伤无辜军属,甚至影射领导,严重干扰了部队内正常秩序,破坏了同志间的团结。”
“在此,我郑重声明:任何散布并传播不实谣言、诋毁同志、破坏团结的言行,都是绝不允许的!”
“现责令,凡参与传播编造不实言论的人员,立即停止传播,并于今晚八点前,主动到政治处办公室来说明情况、澄清事实、交代出谣言传播源,消除影响!对于拒不交代、继续传播谣言者,一经查实,将严肃处理,追究责任!”
“希望全体同志谨言慎行,明辨是非,不传谣、不信谣、不造谣,共同维护我们部队家属院风清气正的良好环境!通报完毕!”
广播声停了,家属院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之前那些窃窃私语揣测的目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慌乱后怕的神色。
政治处办公室?说明情况?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程元掣吃完饭后,洗了澡,这下正准备和谭团长出去办事了,站在吉普车边,看着那些瞬间变得“乖巧”安静的长舌妇,冷哼了一声。
部队办事真是雷厉风行,直接将谣言掐灭在了萌芽状态,并且以最正式的方式为邱意浓正了名。
她心里倒是很高兴,拍了拍男人的手背,浅浅微笑,“好了,不会有人议论了,你去忙吧,注意安全。”
“意浓,林家背景深,这两天定有人会盯着你,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
送走他们后,邱意浓这才回家洗澡,忙完家务活后,又去了趟医院,跟爸爸说了下林悦中蛊毒的事。
程元掣不在家里,她早早上床打坐了,如今进入了新的环境,周边围绕着暂时摸不透的危险,她必须得尽快提升实力,这样才能保护好家人。
起床号“滴嗒嗒”声响起时,邱意浓翻身而起,早早去厨房煮早饭了。
早上包了点馄饨,父女两各一碗的份量,她先在家里吃完,然后才给爸爸打包,天亮时分就去医院送饭了。
清晨的营区空气清冽,操场上传来震天的口号声和整齐的跑步声,那股蓬勃的生命力和纪律感,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是第一次看到军人训练,心中也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那是一种与她所熟悉的江湖山林和苗寨全然不同的力量美学,规整磅礴又充满集体意志的集训。
送完饭,和父亲简短交流了徐远平的情况,约好上午施针时间,她这才离开医院。
回家属院的路上,她刻意绕了点远,从训练场边缘走过。
巨大的操场上,各个连队划分区域进行着不同的训练,有练队列的,有练军体拳的,也有在进行体能训练的,单杠双杠和障碍场那边,更是热火朝天。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障碍场吸引,那道近两米高的木板墙,深深的壕沟,低矮的铁丝网,还有独木桥和高台,战士们动作矫健地翻越跳跃和匍匐前进,看得她都热血沸腾。
正看得有些出神,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孩声音:“邱阿姨!”
邱意浓侧头,见是谭团长的儿子谭阳,少年穿着合身的运动装,满头大汗,脸蛋红扑扑的,正呼哧呼哧地沿着操场外围跑步。
“阳阳,你在跑步啊?”
“嗯,我爸说了,想当兵就得从小练起,我每天都准时起床跑步的。”
谭阳挺起胸脯,身板笔直,四肢肌肉紧致,颇有几分军人的气质,随口问了句:“邱阿姨,你这是要去哪?”
“我刚去医院送了饭,特意走这边看看军人同志训练。”
邱意浓笑着说,见还有些小孩在跑步,问他:“阳阳,我们军属也可以来操场训练吗?”
“可以,我们可以在外围跑步,也可以去体验那些单双杠项目之类的。”
见可以去操场内跑步,邱意浓跃跃欲试,“阳阳,我来跟你跑步,活动下筋骨,体验下训练器材。”
“好啊,入口在前面,我在入口等你。”谭阳给她指了下方向。
邱意浓本就穿着休闲运动,一路小跑着过去,随手将装饭盒的布袋放在操场边的石阶上,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问他:“跑几圈?”
“我每天跑三圈,还剩两圈!”
谭阳指着1080米一圈的煤渣跑道,“邱阿姨,你能跑吗?”
“可以的,走。”
两人并排站到起跑线,谭阳喊了声“开始”,就像小豹子一样冲了出去。
谭阳年纪虽小,但常年跟着部队熏陶,跑步姿势有模有样,气息很稳,速度不比军人们慢。
邱意浓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气息同样平稳,步伐轻盈,她并未用上内力,只是用正常的体能奔跑,始终与他保持半米的距离。
其他小孩子也跟着跑,见她跑得很快,他们全都使出全身力气一路狂追,倒是吸引了不少军人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