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将邱意浓送到家属院门口时,天色已近天黑,院子里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各家孩子在院子里嬉笑打闹,正是最富生活气息的时候。
程元掣夫妻俩一同下车,跟着谭团长一同回家属院,刚走了几步,全都敏锐察觉到了一些异样的目光和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就是她吧?程副营长的媳妇?”
“长得是真好,看着也文静,没想到手段这么厉害。”
“昨天才来到家属院随军,今天就把林医生的工作给弄没了,这也太狠了。”
“何止丢工作,是军籍都开除了!”
“啧啧,今早上梁军长的专车亲自来接她,很多人都看到了,看来她的背景更硬呢。”
“林悦那脾气是差,这回八成是撞枪口上了。”
“可不是嘛,一来就傍上了梁家,出行都是谭团长亲自开车接送,梁夫人陪同,林医生踢到铁板了。”
“程副营长这媳妇是个厉害角色,惹不起,以后离她远点,要是不小心得罪她了,说不定我们男人的衣服都会莫名其妙被扒了。”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耳力敏锐的人听清几个关键词。
程元掣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脚步一顿,锐利的目光扫向那几个聚在楼下水龙头边边洗菜边嘀嘀咕咕的军嫂。
“你们的话,再说一遍。”
那几个军嫂触到他的视线,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洗菜,不敢再吭声了,但眼神的探究和那点未散的议论氛围,却遮掩不住。
正要往回走,余慧系着围裙匆匆赶来了,她瞥了眼洗菜的长舌妇,带着几分急切和气愤:“意浓,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是有心人刻意误导乱传的。”
“嫂子,医院不是张贴了公告吗?”邱意浓问她。
“张贴的公告只说了林悦被开除撤职一事,并未写明具体事情经过,有心人在刻意误导乱传,这些长舌妇听信了,到处胡说八道。”
余慧她们刚下班回来,一到家就听很多人在说,想阻止都来不及了,板着脸道:“也不知道是谁开始乱传的,越传越离谱!”
“说什么你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走了后门,巴结上梁夫人,故意设局陷害林悦,把她往死里整,就为了在梁家面前表功立威。”
“还说林悦就是脾气差了点,罪不至死,是你心狠手辣,她们简直是胡说八道!”
“尤其是三团四团和文工团那边,好多人在偷偷议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她们完全没长脑子,就爱乱说乱传这些闲话。”
“她们这些人,其实也知道林悦平时在医院嚣张刻薄,现在医院将她开除了,却把责任推卸到你身上来,我看她们的脑子都灌了粪。”
邱意浓静静听着,脸上却没什么波澜,也早已预料到会有人乱说。
人言可畏,尤其是这相对封闭的家属院,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演变成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只是她没想到,传得如此之快,且如此歪曲事实。
邱意浓语气真诚,“嫂子,清者自清,我没做过的事,随他们说去。只是这件事情牵扯到梁家名誉,还有部队医院的纪律,这些话传开了影响很不好。”
“可不是嘛。”
余慧面带微怒,低声提醒:“谣言一起,黑的都能说成白的。程副营长刚归队回到部队,都还没正式恢复工作,我怕这事会影响他的前程。”
两位女同志说话,两个男同志都没打扰,等她们说完,谭团长才开口:“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们先回去。”
余慧点头,“行,你快去处理下吧,我回去做饭了。”
小两口回到家里就关上了门,程元掣看着神色平静的妻子,心里那股火气更旺,但更多的是心疼:“意浓,委屈你了。”
邱意浓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自己也在椅子上坐下,摇了摇头:“嘴巴长她们身上,她们爱说就说吧,我不在意的。只是,这谣言来得太快,太针对,我怀疑...可能不只是长舌妇嚼舌根那么简单。”
程元掣刚也想到了,“谭团长肯定也想到这一点了,应该去向首长汇报了。”
“林悦刚被开除,消息应该还没完全传开,就算传开了,普通家属第一反应会是讨论她为什么被开除,而不是立刻将矛头精准指向我这个新来的家属。”
“这背后,定有人推波助澜,要么是林悦家的报复,要么是另有其人想搅浑水,或者试探什么。”
邱意浓冷静分析着,她也不管是谁在背后推动,总之这只手早晚会被部队斩断,她只需静静看热闹就行。
“掣哥,饭菜都凉了,我去给你热一下。”
“不用热,这种天气吃凉的更舒服。”
程元掣还没正式上班,但今天却忙碌了一天,这下肚子早饿了,将几盒饭菜全部打开,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