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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大明新主人!天子规格的大婚!

    朱雄英没动,直勾勾盯着老朱那张突然容光焕发的老脸。

    “算什么日子?”

    朱元璋没急着答。

    他气定神闲的做派,跟刚才拍桌子骂娘的洪武大帝判若两人。

    “你今年多大?”

    “十八。”

    老朱咂巴着这两个字。

    “你爹十七岁娶你娘。你大伯十五岁成婚。连最不成器的老五,十四岁都能满院子追着他儿子打了!”

    朱雄英眼皮一跳,眼看这话题要偏。

    “爷爷,好端端扯这些干嘛……”

    “你一个人守着东宫那个冷锅冷灶。宫里那些老嬷嬷昨儿又跑来跟咱抹眼泪!”

    朱元璋脖子一梗,理直气壮。

    “说太孙殿下天天在外头砍人脑袋,回了宫,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惨呐!”

    朱雄英没忍住,气笑了。

    “您什么时候闲到听几个老嬷嬷嚼舌根了?”

    “咱是自己琢磨明白了!”老朱猛地一甩大袖。

    “你搞守夜人那套,路子野,但干得漂亮。”老朱头都没回。

    “可治国,不能光靠带血的刀。刀子立威,名分才是定海神针。”

    他停住脚。

    “你这名分,就差最重的一截。”

    朱雄英丹凤眼半眯。

    “您说的名分是……”

    “大婚。”

    两个字轻飘飘落地,朱雄英愣在原地。

    这俩字,杀伤力比那三万把横刀还大,直接给他干沉默了。

    “您要给我硬塞个媳妇?”

    “对!”老朱转过身,满脸理所当然。

    “人选咱都挑好了,都察院御史王简家的大丫头,王淑。”

    朱雄英脑子转得飞快。

    几条政治暗线瞬间理清。

    王简。新儒学活招牌,他亲自选出来的圣人。

    王淑。他想起那个面色苍白,却敢用冷眼跟他对视的女人。

    那绝不是个为了几件漂亮衣服、贪图权势就屈膝的软柿子。

    “爷爷,那姑娘脾气轴,不见得愿意。”

    “谁管她愿不愿意!”老朱冷哼一声。

    “圣旨一盖印,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好使的道理!”

    朱雄英没顶嘴。

    他跨了两步,大喇喇在太师椅上坐下,双手抱胸。这事儿得重新盘盘。

    大婚,对一个大权在握的监国太孙来说,能是私事?

    这是一面插在朝堂正中央的旗子。

    文官看太孙娶谁,武将盯未来的外戚底牌。

    外头那些藩王叔叔,全指望靠这场婚礼的排场,掂量他这大侄子坐没坐稳。

    选王简的女儿?老头子这是在拿大婚做局。

    娶王淑,就是明晃晃告诉天下读书人:看见没?只要跟着太孙的新规矩走,女儿都能一步登天当主母!

    这算盘打得,整个大明都能听见响。

    但也不全是算计。

    朱雄英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老人。那张满是风霜和刀疤的老脸,此刻正巴巴地望着他。

    没了开疆拓土的野心,活脱脱一个盼着孙子成家抱重孙的老农。

    朱雄英心头一软。

    “成。”朱雄英应声:“孙儿认了。”

    老朱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松开。他转过头,盯着朱雄英,生怕他反悔。

    “答应这么痛快?”

    “圣旨都当刀架脖子上了,不应能成吗?”朱雄英扯了扯嘴角。

    “不如我自己点头,还能在您跟前卖个乖。”

    老朱鼻孔喷出粗气,硬压着快翘到天上的嘴角。

    “算你小子懂事。”

    “不过。”

    朱雄英豁然抬头,刚才那点温情散尽。

    “这场大婚的排场,不能按太孙礼制。”他一字一顿。

    “得照天子规格办。”

    大殿内死寂一片。

    角落里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一头扎进地砖缝里,连气都不敢喘。

    敢在洪武大帝活着时,要天子排场成婚?

    这跟指着皇帝鼻子要造反有什么区别!

    朱元璋死死盯着他。

    没发火,只冷冷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私事。”

    朱雄英起身,大步流星走到那张《大明混一图》前。手指重重戳在辽东版图上。

    “辽东冰天雪地,四万人拿命在抓野人让他们挖粮仓!南洋二叔、三叔宝船已下水!三万带刀守夜人刚撒进天下州县!”

    朱雄英转身。

    “新军在练,旧法在破,大明这头巨兽正在蜕皮!”

    “节骨眼上,全天下都在观望,都在等一个声音。”

    “大明换了新主人的声音!”

    朱雄英单手负后。

    “天子规格大婚,就是要昭告四海!”

    “坐镇东宫的,不是随时能被废的监国,是下一个洪武大帝!”

    “让藩王进京!让商帮来朝!让打着小算盘的人,全滚来金陵!”

    “让他们睁大眼看清楚,这全新的大明,到底是个什么阎王脾气!”

    他微微扬起下巴,抛出那句狂到没边的话。

    “至于彩礼。”

    “孙儿要以这大明疆土之外的天下四海,作聘礼,迎国母!”

    大殿内如滚过惊雷。

    朱元璋定在原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长孙。恍惚间,他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

    那个提着破刀,站在鄱阳湖头,指着陈友谅几十万水军吼出“老子全都要”的自己。

    “好!”

    朱元璋胸膛起伏,声音嘶哑却透着狂热。“咱准了!”

    “去传钦天监监正!今晚不睡觉也得把好日子挑出来!”

    “下月初八。”老朱一锤定音,斩钉截铁。

    “以天子规格,昭告海内。皇太孙朱雄英,大婚!”

    ……

    半个时辰后。

    一道明黄圣旨,直接砸进礼部大堂。

    礼部尚书李原正趴在桌案核对文书。

    他慢吞吞展开圣旨,眯着老眼扫了第一行。

    “扑通!”

    老头子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顾不上疼,连滚带爬站起,把圣旨凑到鼻子底下,眼珠子快瞪飞了。

    来回看了三遍。

    天子规格大婚!

    大明开国至今,太孙娶媳妇用天子排场,盘古开天地头一遭!

    李原那张老脸,从活见鬼的震惊,迅速转为算盘成精的精明。

    “来人!都死哪去了!”

    李原扯着破锣嗓子发疯般咆哮。

    “快去户部!把抠门夏原吉直接绑来!”

    “告诉他,太孙大婚!礼部采买花销上不封顶!少给一个子,老夫吊死在他大门口!”

    ……

    此时,东宫偏院。

    大太监王景弘捧着烫手的圣旨。

    廊檐下,挂着陶罐。

    褐色药汁正咕嘟翻滚,散发浓烈苦味。

    王淑跪坐廊下,正低头专注研墨。

    听见脚步声,她头都没回。

    “姑娘。”王景弘站在三步外,恭敬欠身。

    王淑捏墨锭的手没停。

    “何事?”声音清冷得像刚打上来的井水。

    “奴婢奉命,来给您宣旨。”

    王淑手停了。她转过头,视线落在那卷明黄绢布上。没半点惶恐,全是审视。

    “哪来的旨?”

    “皇爷亲下的明旨。”王景弘把头压得更低。

    王淑放下墨锭,拍掉指尖墨粉,起身抚平裙摆。

    她走到王景弘身前,双膝着地。没半点扭捏,更没故作清高。

    “宣吧。”

    王景弘展开绢布,扯着嗓子念完,声音落在最后一句。

    “着皇太孙朱雄英,迎娶王简长女王淑为太孙妃!”

    “定于下月初八,以天子规格行大婚之礼!”

    圣旨念完,冷风卷散药罐热气。

    王淑跪在青砖上,久久未起。

    以天子规格,昭告海内。

    这哪是过家家的聘书?

    这是那男人,把她王家,硬生生钉进大明最核心的权力版图!

    天子规格。这是几千年来,给女人铺下的最硬台阶!

    “姑娘,该谢恩了。”王景弘小声提醒。

    “谢皇爷隆恩。”

    王淑额头轻磕青砖。

    起身后,她径直走向陶罐。抽出一根柴火,压下火势。

    “王公公。”

    “奴婢在。”

    “下月初八大婚,日子赶,但也够用。”王淑提了提陶罐:“我打算大婚那天,在金陵各处坊市散药。”

    王景弘愣住,怀疑耳朵出了毛病。

    “散……散药?”

    “备几副驱寒退热药,熬成大锅摆在坊市门口。”王景弘张着嘴,彻底傻眼。

    “皇家大婚,本该普天同庆。”王淑盯着药罐。

    “看热闹是虚的。要笼络民心,得给他们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散药虽贱,但最能保命。”

    她转头,盯着王景弘。

    “这事我拿私房钱办,不用请示太孙。他干他的军国大事,我熬我的苦药,互不相干。”

    王景弘大受震撼。

    深宫摸爬滚打半辈子,听闻嫁入东宫的女人,乐疯的、吓哭的见多了。

    可这位祖宗,接了天子规格的圣旨,笑都不笑,转头就盘算给百姓发药搞事业?

    这是真把“国母”当铁饭碗在干啊!

    王景弘恭敬鞠了个大躬,将圣旨供在石桌上,连连倒退出了院门。

    院门紧闭。

    王淑蹲在灶台前,用烧火棍拨弄猩红炭火。双手极稳,没半点待嫁少女的慌乱。

    只有她自己清楚,听到“天子规格”时,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男人,用最霸道的方式给了她最硬的底牌。

    她绝不当后宫里的花瓶摆设!她要用这双熬药的手,亲自把这国母位子,撑成铜墙铁壁!

    ……

    短短半日,金陵炸锅。

    秦淮河畔,把持大明经济命脉的几个商号掌柜,正龟缩在茶馆雅间。

    听完消息,全场死寂。

    天子规格!太孙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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