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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五十尊升级版没良心炮亮相,五万战俘当场跪地求饶

    通州码头。

    风刮得江面直起白毛浪。

    远处的水泥官道上,传来一阵极度沉重的车轱辘碾压声。

    “吱呀——吱呀——”

    声音发涩,听得人牙根发酸。

    十几头青骡子拉着五辆加宽的平板大车,正往江滩这边赶。

    骡子直吐白沫,赶车的是工部营缮所的匠户,大冷天全光着膀子,肩膀上的纤绳勒出血印子。

    大车停在阵前十步。

    工部一名主事跑上前,没看那五万个眼珠子发绿的战俘,直接冲着李景隆作揖。

    “曹国公,太孙殿下交代的急件。五十尊,全在这儿了。连夜浇铸,模子都烧炸了三个。”

    李景隆翻身下马。

    他走到第一辆大车前,伸手扯住盖在上头的厚重防风油布。

    用力一掀。

    车板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没有精美的雕花,没有复杂的瞄准准星。

    就是一口口粗糙到了极点、口径大得能塞进去一个成年壮汉的巨型铁桶。

    桶壁极厚,表面还带着砂眼和没打磨干净的铁刺。

    旁边配着几个半人高的木箱子。

    朱高煦提着马槊凑上前。

    他绕着大车转了两圈。

    “李九江,你拿本王寻开心?”

    朱高煦抬起脚,在那铁桶上踢了一下。

    当。

    声音发闷。

    “这算什么火器?炮管子短成这样,连膛线都没刻。这玩意儿能打多远?五十步顶天了!真到了战场上,人家骑兵一个冲锋就把你连人带炮踩成肉泥!”

    李景隆没搭理他。

    他解下皮手套,伸手在那粗糙的铁壁上摸了一把。

    指尖沾上一层黑灰。

    那是刚出炉不久、还没散尽的火药硝石味。

    这股味道,顺着江风,直接飘进了前方那五万战俘的方阵里。

    站在第一排的高丽千夫长,原本正死死攥着刚抢来的一把破刀。

    闻到这股味儿。

    他的鼻翼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视线越过李景隆的肩膀,死死盯在那几口大铁桶上。

    第一秒,他只觉得眼熟。

    第二秒,他的脑子开始发木。

    第三秒,一段被他死死压在脑海最深处的画面,直接炸开。

    辽东。

    白毛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纠集了三万蒙古骑兵,把李景隆的一千人堵在雪谷里。

    那时候,李景隆就是穿着这身红大氅,笑眯眯地让人推出来几口破铁锅。

    对。就是这种口径极大、短粗短粗的铁器。

    火折子一点。

    没有铁弹丸飞出来。

    飞出来的是一个个冒着烟的炸药包。

    炸药包落地。

    声音大得能把活人的耳膜直接震烂。

    高丽千夫长亲眼看着自己身边那个两百斤重的蒙古壮汉,连刀带人,被一股气浪掀飞到半空。

    落地的时候,人已经成了一摊拼不起来的碎肉。

    方圆三十步内,没有一具全尸。

    五脏六腑被震碎的血水,把雪地染成了黑红色。

    那种不讲道理的杀伤力。

    那种连敌人的脸都看不见,就被成片成片抹除的绝望。

    高丽千夫长手里的破刀“当啷”一声掉在碎石滩上。

    他的双腿开始打摆子。

    膝盖骨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弯。

    “扑通。”

    他跪下了。

    这声音在死寂的江滩上格外清脆。

    紧接着。

    旁边那个刚刚用刀捅死同伴、抢夺兵器的赫哲人,也看清了那几口铁桶。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古怪的咯咯声。

    双手抱住脑袋,身子一矮,直挺挺地跪倒在泥水里。

    “扑通!扑通!扑通!”

    传染。

    极度恐惧的传染,比瘟疫还快。

    从第一排开始,向后蔓延。

    五万个刚才还为了半块铁片互相撕咬的亡命徒,五万头没有枷锁的疯狗。

    在看清那五十尊“没良心炮”的这一刻。

    成片成片地矮了下去。

    江滩上,再也没有站着的人。

    全跪了。

    五万颗乱糟糟的脑袋,死死贴着地上。

    没一个人敢抬头。

    没一个人敢出声。

    只有粗重到极点的喘息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他们不是在跪大明的国公。

    他们是在跪那个曾在雪原上,把他们当成猪狗一样成批屠宰的活阎王。

    只要这口大铁桶在。

    他们就永远是李景隆脚底下的烂泥。

    朱高煦站在大车旁,整个人僵住了。

    他握着马槊的手心全是汗。

    看看地上那五万个瑟瑟发抖的后脑勺,再看看身边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戴手套的李景隆。

    朱高煦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在北平街头打断别人几根骨头,简直就跟小娘们过家家一样可笑。

    这才是真杀才。

    不拔刀,不瞪眼。

    摆出几块破铁,就能压断五万人的脊梁骨。

    李景隆重新戴好皮手套。

    他走到高丽千夫长跟前。

    抬起脚,用上好的鹿皮靴尖,挑起那人的下巴。

    “认得这玩意儿?”李景隆声音很轻。

    高丽千夫长满脸是泪,鼻涕混着泥水往下淌。

    他连连点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认……认得。主上……主子的天雷。”

    “记性不错。”

    李景隆收回脚。

    他转身,面朝那五万颗贴在地上的脑袋。

    “刚才有人问本公,这炮打不远,有什么用?”

    李景隆冷笑。

    “本公告诉你们。这玩意儿,就不是用来打仗的。”

    他伸手拍在铁桶上。

    “这是太孙殿下赏给你们的‘开路先锋’。”

    “到了海那头的岛上。遇到不服的城池,遇到敢拿竹竿挡路的杂碎。”

    “本公不让你们拿命去填城墙。”

    “本公会把这五十口铁桶,推到他们家门口。把塞满碎铁钉和沥青的炸药包,轰进他们的院子里!”

    “炸完了。”

    “你们再进去,捡现成的金银,睡现成的女人。”

    “听懂了吗?”

    五万战俘的头皮一阵发麻。

    恐惧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扭曲的狂热。

    跟着这样的主将。

    不用当炮灰。

    只需要负责在废墟里割人头。

    高丽千夫长嘶哑着嗓子,喊出了第一声。

    “杀!杀!杀!”

    五万人齐声咆哮。

    声浪掀翻了江面上的白雾。

    ……

    外围。

    两百步外的缓坡上。

    三辆豪华马车停在枯树林边。

    胡万三站在车辕上,手里捏着一块极品苏绣丝帕,正拼命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乖乖……”

    胡万三说话直结巴。

    “这曹国公……平时在秦淮河画舫上,看着挺讲究的一个人。这带起兵来,怎么比土匪还邪门?”

    钱百万盯着江滩上那五十口铁桶,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管他邪门不邪门。”

    钱百万一巴掌拍在车厢板上。

    “老胡,苏半城。咱们这把押对宝了!”

    他指着那五万个跪地的战俘。

    “你们算算账。五万人,加上那些铁桶。这火力,去南洋那是打仗吗?那叫平推!”

    “别说金矿了。就算是海龙王的龙宫,这帮杀才也能给咱们搬空了!”

    苏半城靠在车窗边,没吭声。

    他转头,看向守在马车旁边的张瞎子。

    这老兵领着两千号招募来的退役老卒,就站在商帮的周围。

    “张统领。”苏半城拱了拱手,“您是行家。依您看,曹国公那几口短炮,真有那么神?”

    张瞎子独眼盯着远处的铁桶。

    他伸手摸了摸背后的刀柄。

    “神不神,看装什么药。”

    张瞎子吐出一口唾沫。

    “那炮管子粗成那样,装不了实心铁弹,只能装火药包。这射程,肯定过不了百步。”

    他顿了顿,语气发沉。

    “但只要推到百步之内。一炮下去。方圆几十丈,活物留不下全尸。城墙要是夯土的,三炮就能震塌。”

    张瞎子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苏半城。

    “苏掌柜。你们出钱,太孙出炮,曹国公出人。这趟出海,你们就准备好麻袋装钱吧。”

    胡万三听完,一把将丝帕塞进袖口。

    “好!”

    他满脸红光,彻底下定决心。

    “传话下去!咱们商帮的二十艘运粮船、补给船,立刻起锚!跟在曹国公的旗舰后头!”

    “这趟下海,咱们死死咬住曹国公的大腿!”

    ……

    江滩上。

    登船的号角吹响。

    “呜——”

    五万战俘像黑色的蚁群,顺着栈桥,疯狂涌向那十艘两千料的超级宝船。

    没人敢抢先,全按着那前排一千老兵的刀锋指引,老老实实进底舱。

    李景隆踩着跳板,走上主旗舰“镇海号”。

    朱高煦扛着马槊,紧跟其后。

    甲板上。

    水手们正在绞盘前忙碌,巨大的铁锚被一点点拉出水面。

    风帆升起。

    遮天蔽日。

    李景隆没在甲板上停留。

    他解下大氅扔给亲兵,顺着狭窄的木楼梯,径直往底舱走。

    朱高煦满肚子疑惑,跟了下去。

    “李九江,你不在上面指挥开船,跑这黑咕隆咚的底舱来干嘛?”

    朱高煦一边低头躲避头顶的横梁,一边抱怨。

    刚下到第二层。

    真正让朱高煦停住脚步的,是从走廊尽头那间极致豪华房里,传出的一阵极其凄厉的叫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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