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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谁说火枪只能打一发?后膛枪教你做人

    青龙的手搭在战刀旁。

    十万战体踩动泥地。

    积水跳出坑沿,盆地外圈也跟着发震。长嚎从前阵传向后方,撞过两侧山壁,又压回明军豁口。

    敌阵中央让出一条路。

    十几名矿奴被拖到阵前。

    粗绳捆住手脚,其中几人的膝盖已经断了。战体抓住绳索,把他们从泥中一路拖过来。

    布泽站在石台上。

    削尖的腿骨举过头顶,朝下劈落。

    骨刃砍过。

    十几名矿奴倒入泥坑。血沿低处流进积水,染红前排战体的脚。

    战体俯身抓起血泥,抹在胸甲上。

    踩地声加快。

    后队受前队挤压,也朝明军方向移动。

    两翼的矿奴被长绳串成数列。负责督战的战体提着铁钩,矿奴稍有停步,钩背便落在肩背上。

    有人被打倒。

    长绳拖住旁边几人,整列人都跟着歪斜。

    阿多站在石台边,黑牌贴着胸甲来回碰撞。

    “三千铁牙先上!”

    “南人的铁管只能打一回!”

    “冲过石墙,各谷分肉!”

    前锋统领乌拉尔举起重铁钩。

    三千名披甲战体脱离大阵,沿坡地冲向明军石墙。

    他们比普通战体高出半头。

    粗铁甲从胸口盖到小腹,肩部叠了三层甲叶。腿上未挂甲片,膝盖与小腿全露在外面。

    三千人一同冲锋,甲片碰撞,重钩刮过石块。

    乌拉尔盯着前方石墙。

    只要冲进五十步,他便能将重钩抡过墙头。

    三百步。

    二百五十步。

    炮位前插着三根测距木。

    铁牙营踩过最远的一根。

    石墙后,二十门轻炮已经校完射角。

    每门炮旁摆着两份药包。

    第一份对应两百步,第二份对应一百五十步。实心弹压在左侧木架,开花弹放在右侧沙坑,连引线都已按长短分好。

    两组炮手守在炮位旁。

    第一组负责首轮,第二组等着接手装填。

    青龙朝炮阵侧过身。

    秦牧托着粮册,炭笔压在纸角。

    “都司,开始记账?”

    青龙点头。

    “二十门轻炮。”

    “首轮用实心弹,打中段。”

    “第二轮换开花弹,截后队。”

    秦牧在纸上写下四十发。

    伤亡栏留在右侧。

    青龙抬手,指向第二根测距木。

    炮营百户盯着冲来的前锋。

    两百步。

    红旗压下。

    “开火!”

    火绳烧进引药。

    二十门轻炮同时吐出火光。

    炮架撞向垫木,炮轮压入土中。白烟铺过墙头,炮手已经低头查看炮身与木楔。

    实心铁弹飞入前锋中段。

    第一颗撞上胸甲。

    铁弹落地后继续滚行。

    一名战体刚跨过同伴,膝下便被铁弹撞断。人向前扑倒,重钩脱手,又绊住旁边两人。

    第二颗铁弹穿过肩甲,擦过另一名战体腰侧,最后撞入密集后队。

    二十颗铁弹从中段犁过去。

    甲片、人腿和重钩倒成数条断口。后队来不及绕,仍在朝前挤,脚下很快堆起尸体。

    有人跌倒后想撑起身体,甲片却和旁人的重钩缠在一起。

    后方脚步压上来。

    倒地者很快被踩进泥里。

    乌拉尔跨过一具尸体,回身挥钩。

    “别停!”

    “炮口空了!”

    石台上的阿多也在催动后军。

    “跑过去!”

    “他们还要从炮口塞药!”

    前锋冲过炮击留下的断口。

    队形已经乱了。

    前面的人还能加速,中段挤着伤兵与断钩,后队只能从几条窄缝往前推。

    炮营第二组士卒已经接手。

    通条探入炮管,带出残渣。

    定量药包送进膛内。

    开花弹跟着入膛,炮手取过标着“一百五十步”的引线,插入弹孔。

    第一组炮手搬开变形的垫木。

    备用垫木塞入炮轮后方。

    乌拉尔看见通条还在炮口,马上抬钩催军。

    按他见过的旧炮章程,南军装好第三轮前,他足够冲完剩下的一百五十步。

    “快!”

    “他们来不及!”

    前队继续压进。

    中段受尸体阻挡,速度已经慢了一截。几个战体翻过倒地同伴,脚腕被铁钩卡住,当场栽进人堆。

    一百五十步。

    炮营百户从第一门炮查到最后一门。

    木楔稳固。

    炮口抬高。

    引线长度无误。

    红旗举过头顶。

    “开花弹!”

    “截后队!”

    红旗落下。

    第二轮炮声盖住敌军长嚎。

    二十颗开花弹越过乌拉尔,落入前锋中后段。

    引线烧尽。

    弹壳在队列上空崩开。

    铁片朝下散落。

    挤在中段的战体没有躲避空间。前方堆着尸体,左边压着积水沟,右侧还在涌入同伴。

    第一批铁片打下去,数十副铁甲失去支撑,横倒在泥地里。

    后队试图收拢。

    狭窄空地很快被塞满。

    第二批铁片落下,又有成排战体倒地。有人捂住脖颈,有人拖着断腿往旁边爬,更多人被后队踩住。

    乌拉尔回头看了一次。

    三千前锋已经被拦腰截断。

    后半段倒下大半。

    中段堵在尸体之间。

    还跟在他身后的,只剩千余人。

    乌拉尔转回石墙。

    明军炮手已经搬来下一批药箱。

    第三轮炮击赶不上这次冲锋。

    足够了。

    只要冲过余下百步,重钩便能落进炮阵。

    石台旁,阿多仍维持着指向明军的动作。

    第二轮炮弹越过头顶时,他还在喊着前压。烟尘散去,他身前那片黑甲少了大半。

    冲锋的队伍也从三千变成千余。

    布泽握着腿骨。

    骨头滑出掌心,滚到石台边缘。

    她俯身去捡。

    手伸出半截,停在空中。

    左翼阵地。

    高丽营伏在盾墙后方。

    炮弹越过头顶时,前排盾兵全压低了脑袋。一个伍长握不住长矛,矛尾在木盾上磕了两下。

    金大顺用刀背敲过他的头盔。

    “抬头!”

    伍长咬住牙,露出半张面孔。

    金大顺用战刀指向坡下。

    “炮口冲着前头,挨打的也是前头!”

    “都司让咱们守左翼。腿软可以,盾不能倒!”

    伍长把长矛架回盾缝。

    肩膀抵住盾板。

    金大顺扭头看向中军。

    二十门轻炮正在复位。

    炮手量过炮轮后退的距离,换掉两块裂开的垫木。药箱按炮号分开摆放,没人跑错位置。

    金大顺收回战刀。

    “都看清了。”

    “人家打仗,炮弹落哪儿,木头塞哪儿,全有章程。”

    “学不会这个,抢多少头功也白搭。”

    右翼土坡上,大内义弘趴在推车边缘。

    炮位传来的震动扯到伤腿。他用手压住木架,另一只手还握着短枪。

    副将低头避炮,头盔撞上车沿。

    大内义弘拍了他一下。

    “头抬起来。”

    “红山的铁进了大明炮膛,三千铁牙只撑了两轮。”

    副将看着炮阵。

    “主公,咱们以后也能造?”

    “先拿军功换枪。”

    大内义弘用短枪点向红山方向。

    “矿得守住,炉子也得有人看。”

    “回营告诉那些匠人。谁再往怀里塞甲片,我先从他的功簿下手。”

    副将摸了摸头盔。

    “甲片也值钱。”

    大内义弘看了他一眼。

    “命值不值钱?”

    副将收住话,提起长弓,转向前方。

    正面战场上,乌拉尔带着残余前锋冲出炮火覆盖区。

    身后还有千余名战体。

    甲片沾满血泥,有些人的耳后骨环已经折断。重钩举在肩侧,脚下踩着同伴继续推进。

    一百步。

    明军炮兵还在装填。

    墙后的火枪阵并未乱动。

    神机营五千人居中。

    正面三段射击阵各有六百人,总计一千八百名火枪手。余部守住炮阵两翼、弹药车与石墙缺口,还有八百人留作预备队。

    乌拉尔只看正面三排。

    他见过南人的旧火铳。

    打完一发,先往枪口倒药,再塞弹丸,最后还要拿木杆压实。

    眼前这些南军没有摸火药罐。

    木杆也未摆在脚边。

    乌拉尔顾不上细想。

    炮位还在装药。

    石墙已经离他不足百步。

    “铁管打空了!”

    “冲进去!”

    八十步。

    神机营第一排单膝着地。

    六百名火枪手举枪抵肩。

    第二排站在后方,枪口从前排间隙伸出。第三排已经完成装填,右手守在枪机旁。

    韩定站在队列左侧。

    短旗停在腰间。

    “稳住。”

    乌拉尔跨过最后一道浅沟。

    墙后明军的面孔已经能够看清。

    这些人未去拿药罐。

    枪尾却都已经合拢。

    六十步。

    韩定挥下短旗。

    “第一排,放!”

    六百支后膛枪同时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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