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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国公侯爷全入学,钟山军校开门

    夏原吉把戒尺压在西域贡金册上。

    戒尺敲过桌沿。

    三下。

    “开箱。”

    李景隆身后,两名亲兵走到黄铜箱前。

    锁扣剪开。

    封条揭下。

    箱盖掀起。

    三十五箱金锭平码在奉天门外。

    日头照下来,金光压在甲叶上。

    旁边几名边将盯着箱子,喉结滚动。

    西域一趟回来,三十五万两。

    这笔钱,够养几万兵。

    夏原吉没看金子。

    他低头拨算盘。

    木珠停下。

    “曹国公。”

    “少两万两。”

    李景隆从怀里取出一本私册,压到长案上。

    册子沾着黄沙。

    “中亚路上打了五场。”

    “死的,伤的,顶着马匪往前冲的,全在这里。”

    “少掉的两万两,我赏给他们了。”

    李景隆按住册页。

    “每笔钱有人名,有手印。”

    “我没拿一文。”

    夏原吉没接册子。

    “私册不能过户部。”

    “贡金先入国库。”

    “军功由兵部核,赏银由户部发。”

    “曹国公先把钱发出去,账上便少了两万两。”

    李景隆往前走了一步。

    护心镜碰到案边。

    “夏尚书坐在京城,西域的风吹不到你的账房。”

    “弟兄们提刀拼命,打完仗还要等层层核验?”

    他翻开私册。

    手印挤满纸页。

    有人的手印缺了手指。

    有些名字旁边画着黑圈。

    那是人已经埋了。

    “赏银晚到一天,活着的人便多寒一天心。”

    “钱是我发的。”

    “问罪也冲我来。”

    拒马旁,蓝玉用刀鞘敲了敲木桩。

    “李九江这回没说错。”

    “兵跟着主将卖命,立了功就该见赏。”

    “拖几个月,谁还肯替你拼命?”

    他看向夏原吉。

    “户部少得了两万两?”

    夏原吉合上算盘盒。

    “国库的钱,边将不能自己做主。”

    “今日少两万两。”

    “明日便有人少二十万两。”

    “人人抱着私册过来,国法还怎么立?”

    他拉过兵部印箱。

    “账没补齐。”

    “西域都护府的关防大印,今日不能收。”

    李景隆的手压到刀柄上。

    几名亲兵也往前挪。

    户部书办抱紧账册。

    神机营士卒将枪托抵到腰侧。

    沐春吊着左臂,从旁边走来。

    他用肩膀挡住李景隆。

    “李九江。”

    “奉天门前摸刀,你嫌脑袋太多?”

    李景隆盯着夏原吉。

    “本公没想拔刀。”

    “手放上去也不成。”

    沐春抬了抬缠着药布的左臂。

    “我这条胳膊从南洋带回来,疼了半路。”

    “我现在只想进城喝碗热酒。”

    “你再闹,大家都在这儿晒着。”

    徐辉祖走到李景隆身侧,按住他的手腕。

    “先交印。”

    “缺的钱,魏国公府给你垫。”

    李景隆甩开手。

    “用不着。”

    “我带回三十五万两贡金,保住十二条商路,还让中亚诸国按季纳贡。”

    “打了胜仗,赏了将士。”

    “回京以后,还得花钱把自己的印买回来?”

    他把私册拍到桌上。

    “这账怎么算?”

    奉天门外,一百张长案都停了。

    北疆、中亚、云南、辽东的将领站在原地。

    有人盯着李景隆。

    有人低头看自家的军册。

    玉阶上传来脚步。

    朱雄英穿着常服走下奉天门。

    蒋瓛跟在后面。

    两名书记抱着卷宗。

    蓝玉把短刀放低。

    李景隆退开半步。

    各镇将领跪下。

    “参见太孙殿下。”

    朱雄英走到金箱前。

    他弯腰捡起私册,翻了几页。

    “阵亡的人,也记在里面?”

    李景隆抱拳。

    “记着。”

    “黑圈是阵亡。”

    “红圈是重伤。”

    朱雄英翻到最后一页,放下私册。

    他从兵部案上拿起战损册。

    “五场遭遇战。”

    “银甲营阵亡八百四十二人。”

    “重伤三百一十五人。”

    “损失战马一千七百余匹。”

    他看向李景隆。

    “这仗,你打得满意?”

    李景隆跪直身子。

    “殿下,西域马匪熟悉地形。”

    “他们藏在流沙沟,盯着粮车和炮队下手。”

    “银甲营保住贡金,也保住十二条商路。”

    “中亚诸国愿意纳贡,这就是战果。”

    “这份伤亡,臣压得住。”

    朱雄英转头。

    “夏尚书。”

    “八百四十二名阵亡将士,按新定抚恤,该发多少?”

    夏原吉拉开算盘盒。

    “两万五千二百六十两。”

    “重伤将士呢?”

    “按伤等核算,一万一千余两。残了手脚的,还要算后续养济。”

    朱雄英拿起军备册,走到李景隆面前。

    册子压到银甲上。

    “你私赏两万两。”

    “阵亡抚恤要两万五千余两。”

    “重伤养济还要一万多两。”

    “你带回三十五万两金子。”

    “真正入库的,够不够填这些缺口?”

    李景隆抱住军备册。

    “殿下。”

    “打仗总有人死。”

    “臣已经尽力压住伤亡。”

    朱雄英从蒋瓛手里接过行军图,铺在金箱上。

    五个红圈落在商路上。

    “第一场伏击。”

    “斥候只走五里。”

    “马匪埋伏在十二里外的干河道。”

    “第二场伏击。”

    “炮队和粮车挤在一条路上。”

    “前车堵住,后车连调头的地方都没有。”

    他点向第三处红圈。

    “第三场。”

    “银甲营配发六千支后膛枪。”

    “你让枪兵挤成密阵,再让骑兵拔刀冲坡。”

    “火枪只打两轮,后面全靠近战。”

    李景隆低头看图。

    道路、营盘、水井、伤亡处,全是他送回朝廷的军报。

    朱雄英问。

    “本朝给你的枪,只值两轮?”

    李景隆握住册角。

    “流沙地松。”

    “枪阵站不住。”

    “马匪从两翼包来,臣只能派骑兵顶上。”

    “为何没提前布三十里侦察网?”

    李景隆没有接话。

    “商队为何不拆成短列?”

    “为何不设三层游骑?”

    “西域都护府有十二具热气球。”

    “半年只升空七次。”

    朱雄英翻开军备册。

    “信号弹还剩八成。”

    “后膛枪没打几轮。”

    “热气球没飞几次。”

    “你拿着新军装备,打的还是旧仗。”

    李景隆翻开私册。

    赵全。

    马成。

    周六。

    一个个名字,对上图里的五处红圈。

    他把册子合上。

    没再争辩。

    朱雄英转向蓝玉。

    “凉国公。”

    蓝玉抱拳。

    “臣在。”

    “阿尔泰山道一战,北疆军阵亡一千二百人。”

    “你用了三支敢死营。”

    蓝玉抬起头。

    “山道窄,只容十人并行。”

    “敌军在上面堆滚木和石块。”

    “炮车上不去,骑兵也展开不了。”

    “臣连攻三轮,才拿下第一道坡口。”

    朱雄英从茹瑺手里抽出一份请调单。

    “工兵营战前七日上书。”

    “两百套滑轮。”

    “四十根钢索。”

    “两千斤炸药。”

    “你只批三百斤。”

    蓝玉看着请调单。

    “工兵要五日。”

    “敌军援兵在南下。”

    “臣等不了。”

    “援兵哪日到的?”

    蓝玉停住。

    “第九日。”

    “你有九日。”

    朱雄英把请调单放到他面前。

    “你嫌五日久。”

    “一日强攻,死了一千二百人。”

    蓝玉拿起请调单。

    纸上盖着他的帅印。

    批复四个字。

    贻误战机。

    他看完,解下短刀,放到地上。

    “臣认这笔账。”

    朱雄英问。

    “认什么?”

    蓝玉按住刀鞘。

    “臣急着破山道。”

    “工兵能办的事,俺就让敢死营去办了。”

    “这一千二百条命,都算在臣头上。”

    拒马旁,几名北疆老卒低下头。

    李景隆看了蓝玉一眼。

    朱雄英走进金箱中间。

    他拿起桌上的砚台,砸在第一口箱盖上。

    砚台碎开。

    墨汁泼到金锭上。

    “这三十五万两金子,大明收得起。”

    “少两万两,大明也能补。”

    他看向李景隆。

    “八百四十二条命,谁来补?”

    他又看向蓝玉。

    “一千二百条命,谁来补?”

    朱雄英走回长案。

    “铁厂开炉。”

    “药局装弹。”

    “军器局把后膛枪、轻炮、炸药、测距镜送到各镇。”

    “这些东西送到军中,是替将士挡刀。”

    “谁再拿人去填坡口,谁就别领新军装备。”

    茹瑺递上一叠卷宗。

    最上面写着几个字。

    大明陆军军官学校章程。

    朱雄英把卷宗放到长案中央。

    “钟山军校,下月开学。”

    “国公、侯爵、总兵、参将,全数入学。”

    蓝玉抬手指向自己。

    “俺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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