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虽然没在王府,但他之前调过来的侍卫都是死的吗?
青天白日,四个大活人,就这么偷溜进来,竟然没被发现!
赫连𬸚眼中酝酿着雷霆之怒。
武竟安连忙硬着头皮回禀,“回陛下,经初步勘查,有两个贼人是从后院一处废弃花圃旁的狗洞里钻进来的,另外两个……藏在恭桶里。”
宁姮:“……”好吧,这喷不了。
居然藏在粪堆里,那绝对是能干大事的狠人。
哪怕府里的侍卫再敬业,眼睛再敏锐,也不可能扒开恭桶去查,看屎尿里面有没有藏人吧。
武竟安声音越说越低,自己也觉得荒谬且失职至极。
“然后,他们打晕了几个粗使仆役,装作是王府的下人,这才混到了小郡主院落附近……王府往来人多,时不时有送药材和食材的进出……一时没能察觉。”
“属下本来想审问那个活口,但对方打死不肯说,如今已咬舌自尽。”
——狗洞,恭桶里?!
赫连𬸚的脸更黑了,简直能滴出墨来。
他的宝贝女儿,竟然差点被几个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腌臜东西给害了!
“立刻将那狗洞堵了!然后彻查一遍府里,里里外外,看看还有没有同党接应。”
赫连𬸚声音冰寒,“再拨两批精锐过来,日夜轮值。若这次还不能将睿亲王府保护得固若金汤……朕便让你们提头来见。”
“是,属下再不敢有任何疏忽!”
武竟安刚要领命退下,赫连𬸚又叫住了他。
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帝王冷冷补充,“以后,睿亲王府方圆十里之内,不准再出现野狗,见之一律格杀。”
“……是。”
又是南越人?
宁姮沉吟,上回在行宫出现的南越奸细,是殷璋手下的人。
但殷璋骨头都化成灰了,这回又是谁派来的?
把宓儿劫走的目的是什么?
明明他们南越的二王子就死在她手里,但凡有点脑子,就知道她身边有只猛虎,杀人跟吃饭喝水似的简单。
可这群人竟然还敢大白天来,也不知道是太蠢,还是太看得起自己。
最重要的是,宓儿只是襁褓婴儿,不过几个月大,没碍着谁,也没惹谁,干什么要专门来劫走她?
……总不可能是有人知道她是皇帝的女儿,打算让这“绝嗣皇帝”彻底绝后吧。
这个念头只在宁姮脑海中一闪而过。
宓儿的身世目前还是个秘密,知道的人极少。
就算别人知道她未婚先孕,一时间也不可能怀疑到赫连𬸚头上去,毕竟谁能想到堂堂皇帝会跟自己表弟的妻子……咳。
陆云珏将女儿哄睡,表情也沉了下去,“表哥,又是南越……”
上回殷璋触怒天威,南越王才派了使臣来告罪,这才过多久,又出幺蛾子了。
赫连𬸚的耐心也已告罄。
今天跟殷简那个疯子干了一架,本就心烦气躁,现在居然还有不怕死的南越贼子,三番两次来挑衅,甚至将主意打到他女儿头上。
他眼神阴鸷,每个字都都像是裹着冰碴,“让南越王滚过来,亲自给朕一个交代!”
不管这些人是南越有意派来,还是被人栽赃陷害……南越,都留不得了。
赫连𬸚带着余怒回宫。
见鬼了。
殷晁,殷简……怎么让他讨厌的人都姓殷?
……
收到景行帝的问责书后,南越王殷晁几乎是马不停蹄地从南越出发。
终于在八九天后,风尘仆仆地抵达了盛京。
到驿馆入住后,景行帝并没有立刻传召,而是将他们晾了整整五天。
殷晁的小儿子殷唤,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王子,脾气急躁。
到第五天头上,终于忍不住抱怨,“父亲,都第五天了。这大景皇帝还没召见我们,明显是故意给咱们下马威,好没道理!”
殷晁约莫五十多岁,身形精瘦,皮肤因常年日晒而呈古铜色。
五官端正,年轻时应当有几分姿色。
但一道狰狞的长疤,从耳后斜着贯穿至脸颊,生生破坏了这份和谐。
“去年殷璋在大景闹事,大景皇帝就对咱们南越心存不满,只是咱们告罪得及时,又加倍进贡赔偿,才未深究……此次不过是个由头,一个借机发作的契机罢了。”
殷晁语气沉了沉,“若此番,南越无法给那位皇帝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后果不堪设想。
殷晁抬手,摸了摸脸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疤,刀锋入骨的剧痛仿佛还在昨日。
当年差一点,他就和他的兄长,上任南越王殷盖一样,死在赫连𬸚手里。
这份险些丧命的仇,殷晁一刻都没忘。
但他更看得清形势。
当年赫连𬸚不过十六七岁,一介皇子,就有那般勇猛狠绝的身手和果决冷酷的心性。
如今他执掌大景朝纲多年,帝位稳固,恐怕只会更加深沉狠辣,难以对付。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硬碰硬,南越毫无胜算。
殷唤还是觉得憋屈,“但这根本就不是咱们做的啊!”
天高路远的,他们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才会去劫掠一个王爷的养女?
为一个襁褓中婴儿得罪大景,再蠢的人也干不出这事儿!
他猜测,恐怕就是殷璋那些未清理干净的残余部下在暗中生事,想要报复或者搅浑水。
殷璋是个蠢货,连手下的人也都是废物,挑事也不把屁股擦干净,让他们来蹚这趟浑水。
殷唤提议,“要不然,咱们先从睿亲王那边下手?听说那位王爷性子温和,或许能先找人去说说情,毕竟又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清者自清,他们本来也没做过。
“不可。”殷晁立马否决,“如今的睿亲王府,戒备比皇宫还要森严,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此时贸然去接触睿亲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坐实了咱们心里有鬼,恐怕更洗不清嫌疑。”
殷唤有些泄气,“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一口黑锅扣在背上,扣都扣不下来,谁来谁憋屈。
殷晁沉吟片刻,“为今之计,只有投其所好,表现出咱们南越的忠诚……”
“我让你准备的生子丸,可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