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唤闻言,精神一振,“父亲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哪怕对寻常男子来说,不能生育都是奇耻大辱,更别说是一国之君,关乎国祚传承。
大景皇帝赫连𬸚如今二十有五,后宫空置多年,“绝嗣”之事,在周边各国早已不是秘密。
这份大礼,可谓是精准地挠到了皇帝的痒处。
“巫医尝试过无数遍,这生子丸功效显著,保证可以让男子重振雄风,能生得不得了!”殷唤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他们南越别的说,最善蛊毒。
巫医之术,更是举国上下的瑰宝。
各种奇门怪毒都能解,哪怕是绝嗣的,只要还能举,经过巫医的手,也能奇迹般地生那么一两个出来。
虽然让大景皇帝有后,长远来看对南越可能是后患无穷。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度过眼前这道难关,让南越活下去。
不过嘛,这生子丸有个小小的缺陷——服下之后,生女不生男。
这样一来,就算大景皇帝有了子嗣,也不过是公主,难承大统。
到时候所有大景臣民都只会关注皇帝床上那点事儿,谁还顾得上边陲的南越?
甚至可能因为全是公主,朝中关于立储、过继的纷争会更加激烈,内耗不止。
于南越的将来,更是有利。
殷晁点点头,显然对这个“缺陷”知情且乐见其成,“记得让喜儿好好打扮一番,等我递上求见的折子,皇帝召见时,让她随同觐见。”
“……是,父亲。”
殷喜是殷唤的亲妹妹,年方二八,容貌在南越也算得上拔尖。
殷唤虽心中有些不舍,但在关乎南越生死存亡的“大业”面前,这点微末的兄妹之情,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
自宓儿险些出事后,武竟安连夜带人将睿亲王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彻查了数遍。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在府里最不起眼的地方,抓到了两个负责与外头接应的内鬼。
一个是专门负责每日清晨运送、倾倒各院夜香的杂役。
另一个则是负责清洗、晾晒恭桶的粗使婆子……
抓到的时候,两人无一例外都立刻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当场毙命,一点线索都没能问出来。
宁姮听后,简直无语。
别人安插奸细内应,好歹安插在厨房、账房这种关键地方,甚至努力混到主子面前当心腹。
最后再反水,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这幕后主使倒好,让手下人长期潜伏在“屎尿屁”的行当里,暴露之后立马死翘翘。
没叛变逃跑也是相当忠心了。
不得不说,这手段虽然不起眼,但确实另辟蹊径,很少有人能想到从这种腌臜地方下手,隐蔽性极强。
如今,睿亲王府的戒备森严程度,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宁姮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如今府里随便哪个犄角旮旯都有人。
是以前只有主院周围是赫连𬸚派来和侍卫,如今是全府上下,无论前院后院,走廊花园,甚至是屋顶墙头,都布满了明岗暗哨。
里三层,外三层,守卫之严密,堪比缩小版的皇宫内苑。
平时往来进出,全部要经过严格盘查登记,核实身份。
尤其是推着恭桶出去倒粪的,更是检查的重中之重,要经过足足三道关卡、反复确认,才能放行。
宁姮向来喜欢清静,守卫多了,处处都是人,让她颇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也是不得已为之,自从她来到这京中,好像就没有真正安定的时候,刺杀、下毒、算计层出不穷。
为了自己和女儿的安全,也只能默默忍了。
“表哥,殷晁连上了三道折子……他自比怨屈甚于窦娥,言辞恳切,甚至用‘南王’起誓,极力陈情此事非南越王庭所为……
那“南王”乃南越圣物,养在巫医手里。
其实就是一只大蛊虫。
但却被南越奉为神明,据说已经活了一百零一年,历代王子需滴血得到“南王”的认可,才能登上王位。
哪怕是南越王,平白无故的,也绝不敢用‘南王’随意起誓。
陆云珏狐疑,“难道……真不是他们做的?”
“不管是不是殷晁指使,他都难辞其咎。”赫连𬸚道,“宁可错杀,朕绝不放过。”
宁姮沉吟不语,心中也在思量。
南越有可能是被栽赃陷害的。
毕竟殷晁跟她没过节,又远在南疆边境,没理由大老远安排两个人藏在屎堆里,就为了偷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孩子。
想起最近查的可疑人物:自去年被警告后,端王便一直很安分。
薛婉又刚怀了二胎,府门都没出……
她那便宜二哥被大哥摁在府里,日日在祠堂抄经书,给父母超度。
这些人基本都排除了嫌疑。
至于其他跟她不对付的……通通都已经下去见了阎王,坟头草都该有半人高了。
宁姮又开始头痛了,到底是谁?动机是什么?
权谋算计好难,好复杂,好烦。
她甚至开始怀念那种直接在她面前叫板挑衅的了。虽然降智,但相当直白,至少不用这样猜来猜去。
“对了,”宁姮突然想起一个人,“殷璋死后,他手下那些旧部,还有活口没?”
“随他来京中的心腹,当时已尽数除去。”赫连𬸚道,“不过那几人身上的刺青,的确和殷璋的身边人别无二致。”
那应该就没错了。
当初殷璋惨死,说不准就有那么一两个对他忠心耿耿,或者利益捆绑极深的,专程潜伏到盛京来,想找她这个“罪魁祸首”复仇。
大人不好下手,就从所有人都最在意的孩子下手。
赫连𬸚道,“明日,朕便召见殷晁。”
他若识相交出剩下的个别漏网之鱼,还可以勉强留个全尸。
不过……赫连𬸚心中还有个怀疑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