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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筹备中秋诗会

    嘉佑帝近来心气颇不顺。边关的窝囊气还没咽下,两个儿子又你来我往地别起了苗头,看得他心头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朕只想在宫里修个道,这俩蠢货怎么就不能消停一下?

    率先惹出事端的福王,若非之前那篇《平戎策》还算言之有物,给他这个父皇挣回了些许颜面,只怕早就被拎进宫来,好生“教导”一番了。

    正烦闷间,王干炬的《请办中秋诗会疏》递到了御前。

    “满朝文武,还是王爱卿能解朕之烦忧!”看完王干炬的奏折,嘉佑帝阴郁的脸色终于透出一丝亮色,当即朱笔一挥:“准!着王干炬协理诗会诸事,一应筹备,便宜行事。”

    王干炬才不想接这个差事,他奏疏里本来是打算把这锅甩给礼部和翰林院的。

    “大人,这毕竟是陛下看重。”

    王干炬的奏疏江峰也是看过的,当然明白自己这位伯乐在头疼什么,但是他也只能这么安慰一句。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帝已经下了诏书,做臣子的哪有拒绝的余地呢。

    没办法,王干炬只能绞尽脑汁去解决问题。

    真要说起来,问题无非就是人、地、物。

    最好解决的就是“地”。京城国子监地方宽敞,错落有致,借来使用恰得其分。

    只是,王干炬与国子监素无交情,与国子监祭酒陶骞更是缘悭一面。

    “所以你就求到我这?”蔡炜摇头失笑,说:“只管去,见面也喊师叔即可,你老师高玉良可是与这位陶祭酒师出同门,是正经的师兄弟。”

    这就是拜入名门的好处了。

    果不其然,在打着恩师高弘文的招牌上门拜访后,这位陶师叔非常痛快地表示国子监非常荣幸共襄盛举。

    甚至表示,愿意派遣国子监各博士、助教协助王干炬。

    此之谓:陶祭酒盛情难却,王编撰勉为其难。

    其次要解决的是“物”,说白了,就是钱。

    按说,皇帝下旨举报盛事,户部拨款实属天经地义。

    但是户部尚书堂堂一品,居然能舍下面子,对王干炬一个从五品大倒苦水,从治理黄、淮的治河银,到九边的粮饷,桩桩件件都是窟窿。

    这让王干炬上哪说理去,按说,他要的也不多,但是这位户部尚书这次偏偏打定主意要做铁公鸡了。

    走投无路之下,王干炬只得硬着头皮去找严侍。虽然严侍摆出了拉拢的姿态,但是他一直对严家人是敬而远之,这次也不得不上门求助了。

    然而,他居然扑了个空。就像当初严侍那几位心腹想告诉他吕梁被杀一事却找不着人一样,王干炬也根本见不着严侍的身影。

    其实有一个地方,如果去找一定能找到,那就是内阁,严侍再孟浪,该去内阁轮值,也是老老实实地去,可问题在于,他王干炬一个从五品的编撰,若无宣召或紧急公务,连宫城都进不去,何谈直入帝国中枢的内阁寻人。

    发了狠的王干炬索性在严府外蹲守。

    小阁老没蹲着,严阁老倒是被他守到了。

    “那是何人?”严诵眯着眼打量着王干炬,向下人询问。

    “好似是甚‘亲民报局’的编撰,来寻大少爷的。”

    “亲民报局的编撰……哦,王干炬。”严诵稍稍一想,就确定了王干炬的身份,当即吩咐道:“去唤他过来,他在此等候,必有难事。”

    “下官见过阁老。”王干炬干脆利落地行了个礼。

    “嗯,承光贤侄,”严诵说,“不惜亲自上门寻东楼,可是有何难事?你也出身赣鄱,但说无妨。”

    于是王干炬便把上户部讨银子遇阻的事情说了。

    严诵人老成精,当即就知道,尹嵘定然是在帮严侍做人情,别人是好心,他也不能拆台,于是也叹息一声,说:“尹部堂也有他的难处,不过,挤出一点银子想来也是没甚打紧,明日再去,我交代东楼帮你办了。”

    至此,地、物二者都已经解决,甚至“人”,也解决了一小半,国子监的监生们,虽然不少鱼目混珠之辈,但是大浪淘沙,总有几颗真金。

    当然,要在嘉佑帝面前把这事办出彩,光靠国子监那硕果仅存的几位还不够。

    不得已,王干炬又找上了在京里人脉颇广的便宜叔父蔡炜。

    这次的事情倒也简单,蔡炜直接派出了众多吏部胥吏,满京城拜访邀请那些从各地赶来京师准备次年春闱的才子。

    既然来京城赶考,自然也都是有志于功名的,能提前在皇帝面前露脸,他们怎么可能拒绝呢。

    但是就有铁头娃拒绝了。

    此人名唤唐胤,是素有才名,在江南士林可谓声名赫赫。只不过在考取功名这件事上,着实有点不顺,在十六岁在湖广考取解元之后,一连三次下场,都没能取得贡士功名。

    倒也不是他名不副实,实在是气运差了几分。

    第一次参加春闱,居然遇见贡院失火,虽及时抢救,但是还是有十多位举子考卷被毁,其中就有他的。

    第二次参加春闱,这次不是失火了,是起了妖风,只卷起数人考卷吹到了防火的水缸里,他的考卷又一次被毁了。

    如果说前两次还能归咎于鬼神,算做天灾,第三次就纯粹是人祸了,贡院的胥吏在搬运考卷之时,唐胤的考卷不慎掉落在地。

    房官当即说道:“落地了就是落第了,上天也不愿他取中,此卷黜落!”

    也正是因此,唐胤性情偏激起来,众人趋之若鹜之事,他偏要与众不同。

    “子畏兄!那中秋诗会的请柬,你为何不接?”

    唐胤好友文祯眼看他拒绝请柬,简直要急死。

    唐胤却只是摇摇头,吟诵着他的一首旧作。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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