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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对手公司开出天价,索项目底价

    “风华国际”内部那个高度加密的、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晓的通信平台上,刘文博收到了一条来自海外调查渠道的初步反馈。信息简洁,但内容却让他精神一振:

    “目标A(赫尔曼)近期与亚洲区(疑似中国)的通信频次显著增加,加密等级高。其助理近期婉拒了数项公开邀约,行程表出现不明空档期,与某东亚都市时间窗有模糊重合。目标B(法国新锐团队)主创成员社交动态出现东方文化元素思考,但无直接接触证据。目标C(北欧事务所)未有明显异动。综合评估,目标A(赫尔曼)与LS(丽梅时尚)接洽可能性上升至65%,需进一步验证。其合作价码预估在行业顶尖区间,对理念契合度要求极高,常规商业条件难以打动。”

    赫尔曼。这个名字再次被标红、加粗。与之前从张建国那里得到的、关于韩丽梅频繁进行“国际视频会议”的零碎信息,以及“丽梅时尚”内部对“在地文化现代表达”的极致追求,形成了强烈的交叉印证。虽然仍缺乏一锤定音的证据,但概率正在显著提高。

    刘文博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如果赫尔曼真的是韩丽梅选中的“王牌”,那事情就更有意思了。这位大师的加入,无疑会极大提升“丽梅时尚”方案的文化深度和设计独特性,在竞标中形成巨大的差异化优势。但同时,赫尔曼的极高要价和对理念的挑剔,也可能成为“丽梅时尚”预算上的巨大压力点,甚至是潜在的谈判破裂点。

    “釜底抽薪”的挖角策略,面对赫尔曼这种级别和性格的设计师,难度极大,成功率不高,且容易打草惊蛇。更稳妥、更具杀伤力的方式,是在“丽梅时尚”与赫尔曼基本达成合作意向后,获取他们的核心合作条款,特别是设计费用预算范围。如果能提前知道“丽梅时尚”为这位“王牌”预留了多少钱,以及整个项目的成本预算框架,那么“风华国际”就能在竞标报价和整体方案成本控制上,做出极具针对性的安排,甚至可以利用信息差,在最后关头给“丽梅时尚”制造致命的预算麻烦。

    这比单纯知道设计师是谁,价值更高。设计师的名字或许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推测或最终得知,但精确到数字的预算和报价,才是商战中真正的“王炸”。

    是时候,给张建国那头的“亲情杠杆”,加上一个足够分量的、让他无法抗拒的砝码了。刘文博眼中闪过精明的算计。张建国之前的试探被张艳红强硬挡回,说明常规的、迂回的套话已经引起对方警觉,效果有限。需要更直接、更强烈的刺激,也需要给张建国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去扮演那个“绝望的、急需拯救的家人”角色,将压力直接、且最大化地传递给张艳红。

    他打开与张建国联系的那个加密通讯应用,沉思片刻,开始输入信息。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那些引导性的、模糊的指令,而是采用了更直接、更具诱惑力,也更具压迫感的措辞。

    “张先生,之前的信息有一定价值,但不够深入。我们需要更关键、更具决定性的信息。现有一项高价值任务,酬劳极高,但风险与要求也相应提升,不知你是否敢接。”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制造悬念,想象着张建国看到“酬劳极高”时那贪婪而急切的模样。然后,继续输入:

    “任务目标:获取‘丽梅时尚’针对新区项目的核心成本预算范围,特别是用于聘请顶级设计师(如有可能,包括目标设计师的姓名和国籍)的设计费用预估区间。或者,获取其整体项目报价的底价区间。”

    “信息要求:尽可能具体,如能提供具体数字或数字范围最佳,至少需要明确是‘极为宽裕’、‘充足但需控制’、‘紧张’或‘有严格上限’等定性判断,并结合其团队工作状态、资源调配等侧面信息进行佐证。”

    然后,他打出了那个足以让张建国这种人心跳停止、铤而走险的数字:

    “任务酬劳:根据所获信息的准确度、具体度和价值,一次性支付人民币 八十万 至 一百五十万元。若能提供设计师确切姓名及合作框架关键条款,酬劳可达两百万元。先付定金十万,信息验证有效后,一次性付清尾款。所有款项通过绝对安全渠道支付。”

    输入完毕,刘文博又审视了一遍。八十万到两百万,对于“风华国际”在这个项目上可能获得的数亿甚至数十亿的利润,以及击败老对手韩丽梅带来的战略价值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于张建国这样的人来说,这无异于一笔从天而降的巨款,足以彻底改变他和他那个贫瘠家庭的命运,实现他所有的贪婪幻想。他不可能不动心。

    但同时,这个任务的要求也极其明确和危险,直指“丽梅时尚”的命脉。这不再是之前那些旁敲侧击的外围信息,而是核心商业机密。这意味着张建国必须逼迫张艳红做出更艰难、更危险的抉择,也意味着一旦事情败露,后果将严重得多。

    刘文博点击了发送。他知道,这条信息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必将激起张建国内心最剧烈的贪欲和挣扎。而他,只需要静静等待那条被贪婪驱使的鱼儿,自己咬紧鱼钩,并拼尽全力去完成那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

    城中村出租屋里,张建国正对着一碗泡面发呆,脑子里反复盘算着母亲说的“苦肉计”,琢磨着该怎么配合演出才能从张艳红那里既弄到钱,又套出刘经理要的信息。手机提示音响起,他懒洋洋地拿起来,以为是母亲又有什么新指示。

    然而,当他看清屏幕上那行字,特别是“八十万至一百五十万元”、“两百万元”这些字眼时,他整个人猛地从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凸出眼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猛地丢进沸水里,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多……多少?” 他失声喃喃,手指颤抖着,几乎拿不住手机。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凑到屏幕前,一个零一个零地数过去。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真的是百万级别!

    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血液疯狂地涌向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其他声音,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屏幕上那些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数字。八十万!一百五十万!两百万!他这辈子,不,他全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在城里买套像样的房子,把父母接来,再也不用看人脸色打零工,可以自己做点小生意,可以……可以过上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人上人的生活!

    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但紧接着,那巨大的数字背后所代表的任务要求,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核心成本预算……设计费用……整体报价底价……” 这些字眼对他而言有些陌生,但他明白,这绝对是“丽梅时尚”最核心、最要命的秘密。张艳红之前连“设计师是外国的”这种话都警惕地挡了回来,怎么可能透露这种要命的东西?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坐牢的吧?

    恐惧,后知后觉地爬上脊椎,让他打了个寒颤。坐牢……他眼前闪过冰冷的手铐和铁窗,那画面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可是……两百万啊!只要成功,就能拿到两百万!定金就有十万!十万块,对他来说已经是笔巨款了!有了十万块,他就能先还掉一部分高利贷,再给家里添置点像样的东西,剩下的还能潇洒好一阵子……

    贪念与恐惧在他心中激烈交战。手机屏幕的光芒映着他扭曲变幻的脸,一会儿因狂喜而涨红,一会儿因恐惧而发白。他死死盯着那些数字,仿佛要将它们烙进灵魂里。

    怎么办?接,还是不接?

    不接?刘经理会不会找别人?这笔天大的财富就从眼前溜走了?他甘心吗?想到自己可能永远停留在现在这种窘迫、被人看不起的境地,他就觉得一阵窒息。

    接?怎么接?张艳红现在像防贼一样防着他,根本问不出什么。母亲那个“父亲病重”的苦肉计,能撬开她的嘴吗?就算能让她心软给钱,能让她说出这种要命的商业机密吗?

    他烦躁地在狭窄的屋里踱步,像一头困兽。泡面的香味此刻闻起来令人作呕。最终,对贫穷的恐惧,对财富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风险的畏惧。尤其是那十万定金,像是一剂强效的麻醉剂,暂时麻痹了他对危险的感知。

    “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里布满了血丝,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干了!不就问点消息吗?又不是让她去偷去抢!她自己小心点不就行了?再说了,她是经理,知道这些不是应该的吗?说出来又不会少块肉!还能救她亲哥,救她爸!”

    他拼命给自己找着理由,用亲情、用“不会有事”的侥幸心理来驱散恐惧。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拿到那两百万,趾高气扬地站在家人和张艳红面前的样子。

    他颤抖着手,点开回复框,输入的手指因为激动而不断打错字,删删改改好几次,才勉强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刘……刘经理!我接!这个任务我接了!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搞到!为了这笔钱,我拼了!您说,具体我该怎么做?那定金……”

    信息发送出去,他像虚脱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光芒。两百万!两百万!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放大,最终吞噬了所有残存的理智和顾忌。

    很快,刘文博的回复来了,冷静而条理清晰,与张建国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很好。定金会在你提供初步有价值线索后支付。当前首要任务,是利用家庭压力,制造你妹妹的心理焦虑和道德困境。具体时机和说辞,配合你母亲进行。重点是让她意识到,获取这些信息是‘拯救家庭’的唯一或重要途径。注意,不要直接索要文件,引导她透露印象、感觉、或无意中看到、听到的信息即可。安全第一,循序渐进。随时汇报进展。”

    看到“配合你母亲进行”,张建国立刻想起了母亲说的“父亲咳血”计划。对!就这么干!用老爹的病,用家庭的绝境,逼她就范!她不是心软吗?不是觉得亏欠家里吗?那就让她用这个来“还债”!

    他立刻给母亲李桂兰拨去了电话,声音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微微发抖:“妈!成了!有大鱼了!刘经理那边开出天价了!只要艳红能透露出她们公司那个大项目的预算底价,最少八十万,最多两百万!定金就有十万!”

    电话那头的李桂兰显然也被这个数字震住了,半天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过了好几秒,她才尖着嗓子,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问:“多……多少?两百万?建国,你说真的?没骗妈?”

    “千真万确!妈,这次咱们家真的要发了!” 张建国激动地说,“你那边抓紧,赶紧给艳红打电话!就说爸病得厉害,咳血了,急需一大笔钱救命!把她逼到绝路上!咱们里应外合,不怕她不吐口!”

    “好!好!妈知道了!妈这就打!这就打!” 李桂兰的声音也颤抖起来,那是对巨额财富最本能的渴望和激动,早已将丈夫那点“小病”和女儿的处境抛到了九霄云外。“你放心,妈知道怎么说!一定让她乖乖听话!”

    挂断电话,张建国握着手机,在昏暗杂乱的小屋里发出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漫天飞舞的钞票,正在向他招手。而他亲爱的妹妹,就是他通往财富之门的钥匙,即使那扇门后,可能是万丈深渊。

    刘文博坐在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看着张建国回复中那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急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鱼儿,已经彻底咬钩了。亲情、贪婪、绝境……这些最原始也最强烈的情感,被他巧妙地编织成了一张致命的网,正缓缓收紧。

    他关掉对话框,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却照不进人心最深处的算计与挣扎。风暴前的宁静,已被这“天价”的诱惑彻底打破。陷阱已然布下,诱饵散发着令人疯狂的香气,而猎物,正在亲情与道德的钢丝上,摇摇欲坠。下一步,就看那位“慈爱”的母亲,如何演绎这出“病重求救”的戏码,将她的女儿,推向那个万劫不复的抉择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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