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区的地势较高,这次洪灾中侥幸逃过一劫。
招待所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像赶集。
不仅是老城区转移过来的灾民被临时安置在这里,各个救援队和医疗小队的休息点也设在了此处。
原本就不大的招待所,现在挤得满满当当,走廊里都摆上了行军床。
许斌好不容易托关系,给裴应麟弄到了一间单独的休息房间。
他拿着钥匙,站在招待所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夜色里走来。
只是男人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那张本就冷峻的脸,此刻像是覆了一层寒霜,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阴郁。他步伐很快,带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从医疗点那边径直走过来。
许斌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没找到人。
他连忙迎上去,语气殷勤:“团长,找到人了吗?我看这么晚了,要不先在这儿歇一晚?这房间钥匙……”
裴应麟脚步未停,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钥匙,没接,然后男人方向一转,朝临时指挥处那边的帐篷走去。
许斌举着钥匙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是什么人啊,值得团长这么重视?
……
裴应麟刚到帐篷附近,脚步突然顿住了。
不远处,一辆越野车停在路边,车灯还没灭,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下来。
裴应麟的目光骤然一冷。
紧接着,后座的门也开了,两个姑娘从车上跳下来。
其中一个灰头土脸的,头发上沾着草屑,衣服上糊着泥和面粉,狼狈得不成样子,但那身形,那让他日思夜想了无数个日夜的轮廓……
不是她,还能是谁?
裴应麟瞳孔骤缩,他捏紧了拳头,浑身的血,在这一刻都往头顶涌。
但他没有立马去抓人,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着那道身影,看着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和旁边的小姑娘说话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
聂赫安正准备进指挥所的帐篷,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他本能地侧身一躲,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股大力拽住他的后领,把他整个人往后拖去,聂赫安措不及防,被拽倒在帐篷旁边的黑暗角落里。
不过好在男人反应极快,在对方拳头落下来的瞬间,就势一滚,躲开了第一击。
然后,他反手就是一拳,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对方也不躲,硬生生挨了这一拳,然后又是一拳砸回来。
两个人都不是善茬,身手都不差,顿时打得不可开交,拳拳到肉,招招狠辣,黑暗中只能听见沉闷的击打声和粗重的喘息。
直到聂赫安借着远处帐篷透出的微弱灯光,看清了对方的眉眼。
“我操*你大爷!”他怒吼出声,一膝盖顶开对方,双手死死扣住对方的胳膊,“裴应麟你丫有病吧!”
裴应麟眼睛充血,猩红的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杀意,他没有回应聂赫安的怒骂,只是死死盯着他,脑子里却想起了陆垂云曾经说过的话。
这些男人,真是不知死活,一个个都想觊觎他的妻子。
他挥出的拳被聂赫安挡住,却一点也不收着力,每一拳都带着要弄死对方的狠劲。
“我有没有说过,”裴应麟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你离她远点!你也配!”
聂赫安自然也知道他说的是谁,男人挡住他的拳头,毫不示弱地反击:“你做梦!她是我的未婚妻,老爷子那辈就定下的!你算个屁!”
裴应麟眼底的杀意更浓,回应聂赫安的,是又一记狠辣的拳头。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手电筒的光束从四面八方照过来,照亮了角落里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男人。
“什么人!”
“住手!”
“快来人!”
几个士兵冲过来,但在看清那两张脸后,脚步齐齐顿住。
这两尊大神,谁敢上去拉?普通士兵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最后还是几个副团级别的人赶了过来,硬着头皮上去拉架。
“聂团长!裴团长!有话好好说!”
“别打了!别打了!”
“快!搭把手!”几个人合力,才勉强把两个杀红了眼的人分开。
聂赫安被拉开后,狠狠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嘴角破了,脸颊青了一块,狼狈得很。
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盯着裴应麟,语气恶劣到了极点:“你是个什么东西?!跟你哥一样,两个二货!被人耍了也不知道吧?”
裴应麟听到男人提起陆垂云,猩红的眼底闪过彻骨的杀意,浑身的血都冷了。
这种事情在这个时候并不光彩,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将会招惹来很大的隐患。
旁边的人差点没拉住,裴应麟是真的想杀了聂赫安的架势。
好在最后关头,许斌及时赶到,死死拉住了男人,“团长!团长冷静!”
聂赫安不耐烦地推开身边拦着他的手,恶狠狠抹了把嘴巴的血迹,语气森寒:“只要她还是司家的女儿,她就是我的未婚妻!不管是你还是陆垂云……”
他冷笑一声,一字一句:“都、做、梦、去、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但似乎都没能明白这两人话里的深意。
什么未婚妻?什么司家?什么陆垂云?有人小声嘀咕,被旁边的营长一眼瞪了回去。
“都散了!看什么看!”
“回去睡觉!走走走!”
人群渐渐散去,但那些探究的目光,还是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聂赫安被几个人拉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临走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目光里满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