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统制的衙署出来后，爱吃大盘鸡回到营地，钻进自己的帐篷，打开了和来打我啊笨的私聊。
消息发得很快，条理分明。
“情报来了。”
“第一，金兀术还在建康，没走。”
“第二，韩世忠的水军已经撤了，长江上没人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朝廷没有派兵收复金人撤退后的城池。整个江南腹地，从建康到太湖，大片的州县处于无人管辖。这一带流民超过十万，水匪山贼遍地。”
“第四，朝廷目前在江南的机动兵力只有我和少数几支地方戍卒，但戍卒人数少，不敢出城，即便是长兴城也才八百人。”
“结论：舞台很大。”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来打我啊笨的回复就弹了过来。
“好家伙，这么大片地都没有人管理。”
“对。”
来打我啊笨那边沉默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一条长消息弹了过来。
“我决定了。”
“我打算从长兴出发，往东南走，直奔广德。”
爱吃大盘鸡：“广德？你去那儿干嘛？”
“跟着金人屁股后面捡漏。”
来打我啊笨把想法一条条列了出来。
“金人从建康撤退，走广德、建康这条线。他们经过的地方，百姓跑的跑散的散，全是无主的城镇和流民。”
“我带人跟在后面，金人走一个地方，我就占一个地方。收拢流民，建立据点，就地补给。”
“一般的小土匪，朝廷可能不管，但是我这种占据多个州县的贼王，他们总不能不管了吧？”
“到时候我们就诚信互刷，做大做强。”
爱吃大盘鸡也感觉这个未来非常有意思：“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你赶紧动身，我们这里拖延太久，恐怕也会让人怀疑。”
“放心。”来打我啊笨发了个嘿嘿的表情，“我今晚就出发。”
与此同时。
太湖西岸。
来打我啊笨关掉聊天框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芦苇荡里的篝火把水面映得一片橘红，五千人在岸边的木寨上挤着，嘈杂的说话声混成嗡嗡的一片。
来打我啊笨把聊天框关掉，翻了翻爱吃大盘鸡发来的情报，又看了一遍。
金人要撤，朝廷不管，江南一大片真空。
他舔了舔嘴唇。
这种机会，等一百年未必能碰上第二次。
“老马！”
他朝旁边的船喊了一嗓子。
一个光头玩家从船篷里钻出来：
“干嘛？”
“集合，所有人，现在。”
老马一脸疑惑：
“现在？天都黑了啊。而且很多人刚下线。”
“废话少说，喊人，都喊上来。”
来打我啊笨跳上木寨房顶，站在房头，等着人聚过来。
十分钟后，五千人零零散散地凑在了水寨周围。
火把亮了几十支，忽明忽暗。
来打我啊笨扫了一圈，大致数了数。
五千人里头，一千是从临安带出来的玩家，一千人是跟着一块跑出来的苗刘部叛军，剩下两千是这段时间收拢的流民青壮和他们的家属。
“都听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让最外圈的人也能听清。
“咱们在太湖蹲了快一个月了，各位过得怎么样？”
底下没人吭声。
过得怎么样大家心里有数。一天两顿稀粥，偶尔能捞到鱼算加餐。
捞回来的东西五千人一分，每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一个流民出身的青壮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饿死在这芦苇荡里。”
来打我啊笨等的就是这句话。
“所以我今晚找大家来，就一件事。”
他伸手往东边一指。
“打长兴。”
底下一片嗡嗡声。
“长兴？那可是朝廷的城。”
“守军有多少？”
“咱们打得下来？”
来打我啊笨没急着解释，先转头看向身边的一个玩家，让他配合自己的演出：
“小六子，你前两天去长兴打探的时候，城里什么情况？”
小六子看了眼来打我啊笨私聊给他的信息，站起来讲道：
“守军不到八百，城墙不高。城里粮仓我没进去，但因为金人来袭，运河码头上停了上百条粮船，应该是官府的转运物资。”
“粮船？”底下有人耳朵竖起来了。
“对，上百条。”小六子比划了一下，“而且大船，那种能装三四百石的。”
来打我啊笨把话接过来。
“长兴守军千把人，前有湖州邵青两万土匪压着，后面金人刚从广德撤走。这帮人这段时间天天提心吊胆，士气低得很。”
“金人一走，他们刚松口气，正是最松懈的时候。”
“咱们今晚动身，明天夜里到，直接夜袭。”
“成了我们就吃香的喝辣的，失败了，也不过退回这里继续躲着。”
底下的嗡嗡声变成了议论声。
打得下来吗？
守军虽然只有八百人，但好歹是正规军。
自己这边五千人是不少，可一半以上是流民，拿根削尖的竹竿就算武器了。
一个青壮男人站了出来，他以前是苗刘手下的士兵，对来打我啊笨，还是军队称呼：
“陈将军，我有个问题。咱们的家伙事够吗？”
来打我啊笨早就想过这个。
“装备不够，人来凑。”他掰着手指头算，“咱们从临安带出来的家底，两千多套甲胄和兵器，够武装两千人。这两千人当主攻。”
“剩下的人呢？”
“拿着什么上什么。棍子、竹枪、菜刀、鱼叉，能砍人就行。我带人亲自攻城，你们负责壮声势，围住三面城门，把守军吓跑就算成功。”
那个士兵想了想陈胜的勇武。
陈胜当初可是一人能在朝廷几千大军中救出刘正彦，带头攻城肯定不在话下。
来打我啊笨扫了一圈底下那些抱着孩子的妇人和拄着拐的老头。
“老人、小孩、带娃的，都留下。水寨不能丢，这是咱们的退路。”
他点了一个玩家的名字。
“阿贵，你带两百人留守。看好水寨，看好这些家属。要是我们打不下来撤回来，你得保证这个窝还在。”
阿贵咧了咧嘴，明显不太乐意。
“老大，我也想去打啊。”
来打我啊笨发给他一段私聊：
“留守比打仗重要，这些老幼妇孺和他们的家产都在这里，那些土著才不会半路背叛我们，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