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江面上。
麻薯率领一千人跟随韩世忠的船队行动。
因为水路速度快，他们比陆军提前了一天多到达鄂州外江。
旗舰的船头上，韩世忠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鄂州城轮廓。
两门臼炮蹲在甲板正中，粗短的炮身裹着铁箍，远看活脱脱两口大水缸。
这两门炮是天蝎亲自带人搓出来的。
天蝎原本想造更先进的野战加农炮，但玩家们目前还处于家庭作坊的水平。
炼钢产能跟不上，钢材质量也参差不齐，制作野战加农炮屡次炸膛。
最后退而求其次，做了这两门射程虽短，但装药量大、弹药适用性好的臼炮。
除了臼炮之外，船队上还架着几十架配重抛石机，每一架都事先调好了配重和绳索。
韩世忠侧过头看了一眼麻薯：
“鄂州城墙不直接临水，中间有一大片滩涂和堤防。”
“我们的船靠不到城墙根下，想攻城只能先登陆。”
“可水军就这点人，贸然上岸，滩头平坦无遮挡，对方四万人里哪怕分出两千骑兵冲过来，我们就得喝江水。”
韩世忠伸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距离：
“依我看，强攻代价太大。不如围困，断他粮道，逼他出城，再打伏击。”
麻薯摇头：“不用围困。”
韩世忠挑了下眉毛：“那等陆军到了一起进攻？”
“也不用等。”
麻薯拍了拍身旁那门臼炮的炮身，“我们直接打一波，给他们的颜色看看。”
韩世忠沉吟了两息：
“下马威这个思路没问题，但要是第一波没能震住他们，反而让守军觉得我们不过如此，那后面就难打了。”
“震住震不住的，你先看这玩意儿的威力再说。”
麻薯拍着臼炮的铁箍，一脸胸有成竹。
韩世忠凑近了两步，仔细端详着这门矮胖的铁疙瘩。
抛石机和霹雳弹的威力他知道，但是这个像水缸的一样的东西，真看不懂如何杀敌。
为了看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玄妙。
韩世忠更是直接把脑袋都伸了进去。
“韩将军别试。”
麻薯见状，赶紧拦了上去：
“万一塞进去拔不出来，我没法跟洛帅交代。”
韩世忠哈大笑。
就在这时，一艘小船从鄂州水门方向划了出来。
“来人了。”韩世忠眯起眼。
小船靠到旗舰侧舷五十步外就不敢再近了。
船上站起一个穿着齐整铠甲的军官，扯着嗓子喊。
“洛家军的人听着！我家李大帅乃朝廷亲封的荆湖北路宣抚使！尔等未经通报擅入鄂州地界，形同谋逆！”
“李大帅说了，让你们主将卸甲登岸，亲赴城中拜见说明来意！否则后果自负！”
喊完之后，那军官两条腿在打颤，生怕洛家军一样不合就射箭。
旗舰甲板上安静了两息。
然后麻薯笑了。
不止麻薯一个人说了，听到对方喊话的所有玩家都笑了。
“这是什么路数？让我们卸甲去见他？”
“喝多少酒啊醉成这样？别光喝酒了赶紧吃菜。”
“这家伙难道看过韩国科幻片？”
麻薯走到船舷边，朝那艘小船挥了挥手。
“兄弟！回去告诉你家李大帅。”
“我这就去拜见他！”
“只不过不是我亲自去。”
“让他做好准备接客。”
那军官愣住了，张着嘴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走吧走吧，划快点。”
麻薯冲他摆手：“再不走，等我客人到了你还在江上漂着，那可就刀枪无眼了。”
小船手忙脚乱地掉头，朝鄂州方向拼命划去。
韩世忠站在麻薯身后，抱着胳膊摇了摇头：
“你这话说得，人家估计还以为你在开玩笑。”
“等会儿就不觉得是玩笑了。”
麻薯转身拍了拍手，朝甲板上的炮手们吆喝：
“装填！”
两门臼炮的炮手立刻忙碌起来。
火药包、铁弹丸，按照训练了无数遍的流程装进炮膛。
与此同时，其余战船的配重抛石机也开始装弹。
麻薯又喊了一声：“天蝎呢？把天蝎给我叫来。”
“终于要到我出场了吗？”
天蝎从船舱里钻出来，怀里抱着两个用蜡封牛皮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走路的姿势跟捧着祖宗牌位似的。
“诺贝尔炸药准备好了？”
“看到城门上的城楼了吗？那个城楼肯定是将领指挥的地方，能不能想办法干他一炮。”
天蝎把包裹放到抛石机旁边：
“理论上只要能够把炸药包送到位置并引爆，可以炸塌这种木制建筑。”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这玩意儿能不能炸塌城楼，毕竟没实战测试过。”
“测试机会这不就来了。”
“倒也是。”
天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第一波别急着用这个，先拿霹雳弹试试水。等他们都缩进城楼里了，再给他们来个惊喜。”
麻薯竖起拇指：
“这招不错，就这么干。”
……
鄂州城内。
小船回到水门，那军官连滚带爬地跑上岸，一路跑到南门城楼上。
“大帅！那……那洛家军的人说……”
“说什么？”李允文板着脸。
军官咽了口唾沫：“他说他这就来拜见大帅，但不是他亲自来，让大帅做好准备接客。”
李允文脸色变了几变。
旁边的马友嘬了下牙花子：“这意思是……要打？”
“放屁！”李允文一拍城垛，“就凭他那百来艘船上的人？我城里四万兵马，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可他那话说得也太狂了……”
“狂？”李允文冷哼一声，“年轻人，不让他碰壁，他不知道城墙有多厚。”
他转身扫视城墙上密麻麻的守军。
床弩已经上了弦，弩炮对准了江面滩涂。
城头上堆满了滚木礌石，守军甲胄齐全，人挤人站了两排。
四万人守一座城。
而洛家军水陆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万人。
攻城战，三倍兵力是底线，五倍才有把握。洛家军就这点人，连底线都够不着。
“传令下去！”
李允文提高嗓门，“所有人给本帅盯紧了江面！他们敢放一艘船过来，就给我射成筛子！”
“大帅英明！”
城墙上响起一片附和声。
李允文负手站在城楼里，心里其实也没有表面那么轻松。
洛家军那帮人能半个月吃掉李亨两万精锐，绝非易与之辈。
但那是野战。
攻城守城是另一回事。
他不信这个邪。
曹成凑到马友旁边，小声嘀咕：、
“你说洛家军和我们的兵力对比是一比四，优势在我们，他们难道真敢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