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一口气把剩余的油罐全部扔了下去。
陶罐接连落入浓烟,火油泼洒开来,火势沿着城墙下方迅速蔓延,原本就被烟雾遮住的南面城墙,很快传出一阵阵惨叫。
“啊!”
“敌人上来了,快挡住他们!”
“别乱,守住缺口!”
齐军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具体位置。
冲到城墙脚下的玩家却没有停下,扛着木梯冲进烟里,任由弩箭从头顶落下。
有人被弩箭射穿肩膀,身体歪了一下,仍旧将木梯架了起来。
有人刚爬到一半,便被城头砸下来的石块撞断了腿,尸体顺着梯子滚落下去,后面的人接过木梯,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第一队已经贴墙!”
“第二队,从右边压过去!”
“狂刀上去了!”
城外不断传来玩家的喊声。
狂刀一只手抓住城垛,另一只手将长刀横着挥出,刚刚探出头的齐军士卒连退数步,胸口立刻被刀锋划开。
他翻身跃上城头,抬脚踹开旁边一名齐军,回头大喊:
“兄弟们,跟我杀进去!”
话音落下,数架木梯同时传来动静。
一个又一个玩家冲上城墙,手里没有盾牌的,便捡起齐军遗落的兵器,哪怕身上还插着弩箭,也朝前方继续砍去。
浓烟遮住了双方的视线,却让齐军的防守变得更加混乱。
狂刀带着十几名玩家迅速往前推进,刚刚被抛石机砸毁的那段马墙,已经变成了玩家的进攻桥头堡。
只要再往前冲几十步,他们就能彻底撕开南面城墙的防线。
“冲过去!”
“把这段墙占下来!”
“后面的人跟上,别让齐军把缺口堵住!”
狂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有数百名玩家登上城头。
攻城最重要的就是站稳脚跟,只要占领这片区域,后续玩家便能源源不断地爬上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
城墙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呜!
号角声穿过浓烟,传遍了整段南墙。
狂刀的脚步停了一下。
紧接着。
城墙内侧甬道中,数百名身披重甲的齐军正从地道中冲了出来。
他们早就穿戴整齐,手中拿着长枪和盾牌。
刚一出现便排成了三列,直接朝着玩家们所占据的马墙推来。
“杀!”
五百名精兵同时向前推进。
第一排玩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盾牌撞得连连后退,紧接着便有长枪从盾牌后面刺出,将数名玩家直接捅倒。
“卧槽,NPC还有反突击?”
“先顶住,别让他们把我们推下去!”
狂刀挥刀砍在一面盾牌上,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半步。
对面的齐军配合极其默契,盾牌一面接着一面,几乎连成了整体,后方长枪不断从缝隙中刺出,玩家刚想靠近,便被逼得只能往后躲。
“狂刀,西边有人过来了!”
“往前面挪挪啊,后面的人上不来!”
“你有本事,你去把前面的踹飞。”
城头上的玩家数量越来越少,齐军精兵却没有停止推进。
他们顶着浓烟,将刚刚冲上来的玩家一点点逼退,尸体和断裂的木梯很快堆在了城墙边缘。
狂刀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玩家,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现在被全部赶下城墙,刚才打出来的缺口就会重新被齐军占住。
他抬头看向天空,大声喊道:“无敌风火轮,你们能不能压住这批援军?”
热气球在浓烟上方缓慢移动。
无敌风火轮听到声音后,立刻低头观察城墙,可下方除了黑烟和火光,什么都看不清。
“他们在哪?”他喊道。
“就在南墙缺口,穿着重甲,五百人左右,正把我们往下推!”
无敌风火轮咬了咬牙,抓起一只油罐,朝着城墙方向比划了几下。
可那里到处都是自己人。
齐军和玩家混在一起,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了一块,贸然投掷油罐,很可能连自己人一起烧死。
更麻烦的是,南墙上楼的马道已经被齐军全部加盖了棚顶。
即使热气球靠近城头,也只能看见一片连在一起的木板和湿土,根本无法确定齐军的位置。
“看不清!”无敌风火轮大声回道:“他们全都躲在棚顶下面了!”
狂刀又砍翻一名齐军,抬脚踩住对方的盾牌:
“那就自爆!之前不就是自爆拦住了他们援军吗?”
“自爆也没用!”
无敌风火轮盯着下方,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上城的马道全都加了棚,我们现在冲下去,也只能给他们放个烟花!”
热气球上的几名玩家全都沉默了。
他们带来的油罐已经全部扔完,继续留在这里也无法支援城墙。
而且城头上的浓烟越来越大,热气球被烟气冲得不断摇晃,几名操纵玩家只能赶紧调整火盆。
“狂刀,先撤!”
无敌风火轮喊道:“南墙守不住了,别把人全交代在上面!”
“撤什么?”狂刀回头看着还在爬墙的玩家,“再给我三分钟,缺口就能彻底打开!”
“没有三分钟了!”无敌风火轮指向远处,“后面的人上不来,你们被包围了!”
他看着前方不断逼近的齐军,又看了看城墙外正在燃烧的尸体和木梯,最后抬刀挡住一根长枪。
“所有人,往城外撤!”
“先下梯子,别在这里硬拼!”
命令传开后,城头上的玩家开始往后退。
可齐军精兵却抓住机会继续压上,他们不断挥动长枪,将一个个玩家逼到城墙边缘。
有人刚跳下木梯,便被弩箭射中,尸体直接摔在城墙下方。
有人没有找到梯子,干脆从十几丈高的城墙上跳下去,落地之后当场死亡。
五分钟后。
南面城墙上的最后一名玩家也被齐军推了下去。
内城之中。
马进、曹成和马友站在高台上,看着南面城墙逐渐安静下来。
曹成脸上的紧张终于消失,长长出了一口气。
“将军,末将就说了,洛家军那几个飘在天上的东西虽然厉害,可只要提前做好防备,就不可能靠它们攻下随州。”
刚才那一战,洛家军依靠那个飘在天上的东西,的确一度冲上了城头。
但他们没有办法看清齐军的位置,也无法阻挡地道精兵。
只要城内的守军不出城,只要提前把马道封严,那个飘在天上的东西便很难发挥作用。
想到这里,马进的神色放松下来:
“果不其然,那个飘在天上的东西,虽然能跑到我们的头上攻击,但是只要应对得当,便不足以改变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