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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许然的剑(7000字)

    江铃儿去妖族时,就已经办理了退宗手续,是拿着犬族九长老的信物办理的,此刻她早已经不属於玄清宗的弟子了。

    许然去救她是属於个人的行为,不过青玄老师告诉他,这也需要向宗门报备。

    江铃儿不是宗门弟子,但他本人却还是宗门的弟子,妖族和仙古修行界是属於盟友关系,像他这种可能和妖族之人发生战斗的行为,肯定是得报备的。

    免得到时候,出了什麽事情,让宗门措手不及,那样就麻烦了。

    对此,许然也理解,外交无小事,仅仅是报备,宗门没有阻止自己的行为,已经是宽宏大量了。从叶树手中借来的叶山之剑是许然最重要的底牌之一,不过却不是他最後的准备。

    作为一个惜命之人,仅仅这些肯定是不够的,一些符宝护具之类,肯定得要备上的。

    尤其是高阶护具,现在他使用不了,但是等自己开启了化雀大阵在一郡之地的地气加持下临时提升修为之後,不就正好可以用得上了麽?

    宗门目前等级最高的防御法宝便是一套适配元婴後期修士使用的十阶法衣,许然如今所拥有的贡献点勉强可以换得起,但是若直接兑换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无法用得上。

    这太亏了。

    所以他就想租用一下。

    当内务殿的殿主听到他的提议之後,顿时呆住了,目瞪口呆的张着嘴巴,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道:

    “这……法宝还能租的麽?”

    “为什麽不可以,我也不入住,就单纯披在身上,抵挡一下攻击而已,若是有损伤,我在额外支付贡献点修复就好了,反正现在他放在这里也没有人兑换,不如先让我用一下。”

    内务殿殿主听到他的话之後,沉默了片刻,“你这次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麽?”

    “应该会很危险。”

    “那你先拿去用吧。”

    听见这话,许然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这麽爽快?不是说内务殿殿主是个抠抠搜搜,斤斤计较的人麽?面对许然投来的目光,内务殿殿主摸着下巴的胡子哈哈一笑:

    “许长老莫非你忘了老夫的身份了?”

    “您身份有什麽问题麽?”许然一头雾水的问道。

    内务殿殿主莞尔一笑,说道:“身为内务殿殿主,掌管着整个宗门的资源分配,宗门任何一个人来找老夫不用多想,都是开口索要资源的。”

    “但是许长老你不一样,自从你加入宗门之後,就一直在给宗门带来巨量的资源。”

    “从最初的治虫法,到後来的一些新品种的灵药灵果,再有後来的高产量灵米,还有後面的飞仙流修行方法,这些带来的都是海量的资源啊。”

    “飞仙流也是?”许然有些惊讶地问道。

    内务殿殿主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总不能免费教导他们吧?”

    许然摇了摇头,“我以为他们是通过一些手段……”

    内务殿殿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不论通过什麽手段,那他们总得付出一些,才能够获得吧?”许然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懂了,明面上非卖品,背地里让那些被收买的弟子狮子大开口,好家夥,不愧是掌管内务殿的,果然会做生意。

    内务殿殿主看着他的反应嗬嗬一笑,继续说道:

    “所以说,许长老你明白了吧,整个宗门,老夫可以对所有人没有好脸色,因为老夫知道,他们来了就是伸手要灵石的。”

    “但是你不一样,整个宗门没有人比老夫更在乎许长老你的安危了。”

    “老夫将话放在这里,许长老只要你有事,尽管来找老夫即可,就算是宗主或者哪位太上长老想要惩罚你,你就看老夫敢不敢向他们抢人就是了。”

    许然闻言微微一怔,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在宗门里还有这麽一个靠山。

    在此之前,他和内务殿殿主仅有过几次会面。

    正当他感慨间,对面的内务殿殿主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说道:

    “许长老,老夫记得你入宗之後,便一直待在宗门,从未执行过任何需要战斗的任务,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做出如此多的成就。”

    “你的修行之路,就应该安安静静的待在宗门里,哪儿也不要去,若是一直待着,或许将来还会有更多的成就,宗门也会立保你无忧。”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许然问道:

    “连十阶法衣都用上了,这一次肯定很危险吧?一定要去麽?”

    许然闻言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内务殿殿主会劝说自己。

    他沉默片刻之後,摇了摇头,语气认真的回道:

    “正如您所说的那般,悠闲惬意是我的追求,但若一定要迎来波澜壮阔时,我也必须得拥有面对的勇气“人的一生,不可能总是那般古井无波的,不是麽?”

    其实单单论感情而言,江铃儿对许然而言,并非那麽重要。

    在许然身边的所有人当中,她绝对是排在最末尾的,但仅仅是师徒这个名分,就足够他勇敢一回了。若不然,这次後退了,以後也将会一直退。

    身为一名长生者,理论上最适合他的生活方式是在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前,一直躲着,若是躲的地方出事了,就立马跑路,换下一个地方躲着。

    可,身处於修行界这种地方,又怎麽可能存在真正安逸的净土,总会有遇到波澜动荡的,甚至还可能会有席卷天下的动乱,到了那个时候,又该怎麽躲?

    修行不必波澜起伏,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要敢於应对。

    就像现在这样的情况。

    江铃儿这个徒弟,他保定了!

    听到许然的话之後,内务殿殿主沉默了片刻,随即轻叹一声,默默地起身将那件十阶法衣拿出来,递到他手中,缓缓开口道:

    “既然如此,这件法衣许长老你拿去用吧,若是完好无损,就拿回来给我,若是坏了,就不必再拿回来了,届时老夫会跟宗门上报失窃了。”

    许然闻言微微一呆,失窃?

    这内务殿殿主不怎麽会做账啊!

    他沉默片刻之後,郑重地接过法衣收好,抬手对着内务殿殿主结了个道印,对着他微微一礼,什麽话也没说,而後默默地转身离去。

    离开内务殿之後,许然微微仰起头看了一眼空中的骄阳。

    他也是从内务殿殿主的态度中,才猛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其实早就已经在这个世界留下了一笔浓重的痕迹,再也不是那个平庸之人。

    如今这个世界,处处有着自己的痕迹,自己或许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优秀的多。

    曾经那颗骄阳已经在璀璨中落幕,若是自己一直保持原来的节奏,待在宗门里,或许也将迎来自己璀璨的那天,并且永不落幕。

    但,这不是自己的路。

    许然将手放在眉心,看着空中的烈日,而後默默地将手放下,迈步离去。

    可以跨界直接传送到妖族的传送阵,除长老会盖章信物外,整个宗门只有两个人有单独权限开启。一个宗主,一个是每一届首席弟子。

    十年之前,月师姐就曾告诉许然,她已经突破到元婴期了,这一点并没有宣传,知道的人比较少。散功重修之後,月师姐很快就恢复了她本应该达到的高度。

    其实这个时候,按照规则,她应该要辞去宗门当代首席弟子之位的。

    只是或许因为之前玄清宗的出现的天骄弟子太多的缘故,将宗门天骄的气运消耗尽了。

    沈无尘就是宗门最後一个天骄,自他之後的这数百年间,宗门再也没有出现过什麽耀眼的天骄弟子,甚至於可称得上天才的弟子,都很难见到。

    没有能堪重任的弟子,月师姐也没有宣传自己突破的事情,索性这个当代首席还由她兼任着。许然回到洞府之内,和小惜月的那颗凤凰蛋待了一会儿,又在洞府这边布置了几个阵法之後,便来到了月师姐那里。

    他向宗门报备过自己的行动,身份足够的人都可以了解到。

    月青语的身份肯定是够的,所以她在看到许然到来之後,不待他开口,便轻声说道:

    “师弟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

    说完她便起身,带着许然朝着洞府外走去。

    许然见状赶忙开口说道:“师姐你将信物给我,我自己去就好了。”

    月青语微微回过头,“不,我陪师弟你一起去妖族。”

    许然闻言微微一惊,这怎麽行,这是自己的私事,他是准备自己一个人去解决的。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拒绝,月青语目光落在他身上,直视着他,轻声开口道:

    “师弟,你是我引入宗门的,我比所有人都了解你,也知道你有多惜命,做出现在的决定,想必你应该付出了很大的勇气,在内心纠结了很久。”

    她的语气十分的轻柔,就如同一缕清风,让人不由自主的,静下心来聆听。

    她轻轻一笑,百花绽开:

    “不过虽然下定了决心,但一个人战斗,师弟你的内心肯定十分不安吧。”

    她对着许然轻轻伸出手,“我陪你过去,那样你就不用不安了。”

    “师弟,安心的享受自己的第一次战斗吧。”

    许然神情呆滞的看着身前那明明清冷出尘的宛若住在月宫中的仙子,口中却说出如此温柔的话语的月师姐。

    小雀儿说过,月师姐最是在乎身边的人,也正因为月师姐太好了,让她变得没有勇气再站在她身边。直到离世之前,小雀儿才将一切看开,在离开这个世界最後一刻,主动让月师姐来见自己最後一面。因为她不想月师姐再将来知道自己离开後难过。

    若是让这麽温柔的师姐难过,哪怕死去了,内心也会不安的吧。

    许然沉默许久之後,轻轻点了点头,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这一次真的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妖族的,然而当他来到跨界传送阵所在的广场之後,再次不淡定了。那里早已有几道身影等候在那里。

    面对许然投来的目光,陈常安一脸淡定的说道:

    “我陪你对练了六十年,你第一次实战,我必须在场。”

    “我也想知道,被叶山师兄所期待的剑,是怎样的。”

    许然闻言微微颔首,随即将目光看向另外的人。

    沈无尘一在人多时,脸上总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孤傲脸,他语气生硬的开口道:

    “我不相信他们来得都是元婴期强者,若是有元婴之下的强者。”

    他环视了一圈现场的人,继续说道:“许师,您难不成要让他们出手对付麽?”

    许然点了点头,他听懂了沈无尘的意思:那些杂兵,你好意思让其他人出手麽?他们都是要脸面的人。不过,我不在乎。

    他内心有些感动,这一点倒是真的要辛苦沈无尘了。

    若其他人的话,许然还有些理解,但是紫云太上长老也出现在这里,他就真的不清楚是什麽状况了。许然看着让人一看,就觉得他生活特别苦的紫云太上长老,满脸的疑惑。

    面对许然投来的目光,紫云真君那张特别苦的脸上露出一个愤怒的神情,沉声说道:

    “你那位徒儿的事情,老夫听青玄说过了,老夫一生坎坷,实在见不得他人再步入老夫的後尘。”“让一个本应该天真烂漫的少女,失去信任,这种事情,老夫满腔怒火,必须将她接回来。”“青玄原本要来的,不过被老夫阻止了,这一次,由老夫陪你过去。”

    许然闻言微微一怔,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紫云太上长老。

    因为自己一生淋过的雨太多了,不愿再看到他人被雨淋麽?

    紫云太上长老是元婴後期,有他在也多一份保障。

    想到这里,随即他将目光落在张震天身上。

    “师兄,这麽热闹的事情,我肯定得去的。”

    张震天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许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麽,这麽多人都来了,再多一个也没有什麽。

    然而,就在他人已经来齐时,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赵无妄和柳云歌这对小情侣在两名长老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当看到这俩人时,许然就真的没有绷住了。

    什麽情况?这俩人不是在幽会麽?他们怎麽来了?

    然而这俩人进来之後,却并没有看向许然,甚至都没有打招呼。

    赵无妄来到陈常安身旁,对着他说了一句,“陈兄,我来了。”

    柳云歌来到月青语身旁,笑盈盈的对着她抬手行礼道:“月姐姐,我来了。”

    接着他们看向彼此,冷着脸冷哼了一声,像是一对死敌一般,没有再看彼此一眼。

    然後,许然耳边传来了赵无妄的传音:

    “许道友,妖族那边近来情况有些不太对劲,我们宗门最近正准备派人前去调查他们的情况。”“我和云歌在秘境之内获得了些机缘,突破到了元婴期,回宗门报备,跟陈兄分享这个好消息时,突然听到你的事情,我便感觉不妙。”

    “现在妖族情况不明,可能会有大事发生,你过去若是遇到什麽情况,贵宗承担不起。”

    “我和云歌一起过去,若是出现什麽情况,有我们各自宗门存在,也就不用担心了。”

    许然看着赵无妄投来的目光之後,沉默片刻之後,点了点头。

    确实,若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到了宗门,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他此刻内心感动不已,赵无妄和柳云歌考虑的长远。

    关键是,这一对,真的让他感受到了,纯粹的友情,真的可以情比金坚。

    赵无妄和柳云歌接下了各自宗门调查妖族的任务,他们两个人,一个打着陈常安邀请的幌子,一个打着月青语邀请的幌子,就算一起出现,也不用担心别人说什麽。

    陈常安和月青语都是和他们同辈的天骄,他们彼此之间深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来寻找道友一起执行任务,正好遇见了对面的死对头,任务也撞一块了,有什麽问题麽?

    一点问题也没有。

    所以他们就心安理得光明正大地一起出现了。

    玄清宗几位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也不认为有什麽问题。

    不过,许然记得月师姐应当是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为何柳云歌会和她先联系?

    不过现在也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也就没有在意。

    人到齐之後,便踏入了传送阵之内。

    如此多的同伴,正如之前想得那样,或许自己要远比自己想象中的优秀。

    许然一直都觉得,江小灰是特别靠谱的,他在还是只普通的小狗时,就将江铃儿从哄骗她的山匪中解救了出来。

    上一次是因为江铃儿要求他撒谎,所以他才难得不靠谱一次。

    可之前他偷偷瞒着江铃儿联系了自己,又挽回了他在许然心目中的形象。

    所以许然觉得,这一次,江小灰肯定靠谱了。

    江小灰告诉他决战之日是一个月後,他仅仅过去十二天就提前赶到了对方发的坐标位置,想着还能从容从容布置一番。

    然而,当他带着月师姐他们抵达这里时,便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到处都是染红的鲜血。一身染红的血衣的江铃儿,站在血泊中,周边是倒下的敌人残躯,破碎不堪。

    她听到动静,缓缓回过头,当看到许然之後,她咧开嘴,露出一个难明的复杂笑容,轻轻开口:“师父,这就是您想看到的吧?”

    她说完,露出一排沾着血丝的洁白牙齿,笑对着许然。

    “您当初传授我功法时,就已经算计到这一幕了吧?”

    “所以,您现在过来,是为了摘取您的成果麽?”

    一个人到底要拥有怎样的经历,才会让自己的眼睛变成如此,漆黑中带着妖艳的血红,似乎要吞噬一切一般。

    来之前,许然试想过许多场景,或是出了意外自己晚来一步江铃儿倒下,或是敌人太过强大,自己和江铃儿双双倒下。

    但是他唯独没有想过像现在这样的场景。

    所有的敌人,都被自己江铃儿击杀,她一身血衣,浑身是化为实质的杀意和煞气,用淡漠的笑容,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当初在藏经阁之内,也是江铃儿首先找到自己问自己问题的。

    不过,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个唯唯诺诺,低着头,不敢和陌生人说话的少女。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人的脑子和内心都是空白的。

    当初她提出来的所有问题,许然都能够从容回应,而後换来她一双水汪汪充斥着崇拜的目光。而现在,面对他的问题,许然却怎麽也无法回答。

    包括和许然一起过来的月青语她们,此时此刻,也都沉默了。

    哪怕是赵无妄和柳云歌他们,也都从陈常安的口中,听说过江铃儿的事情,知道她是一个被人欺骗了的天真女孩。

    此刻,她的目光却像是要将所有人吞噬一般。

    明明长着一张软乎乎的白净小脸,看着却让人心里瘳得慌。

    “铃儿,是我叫老师过来的,我担心你不是对手,所以………”

    一旁的江小灰开口解释道,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江铃儿扫来的目光惊的身子一僵,赶忙闭上了嘴巴,不再出言。

    “江小灰,若是下一次,你再自作主张,就不再是我的狗了。”

    江铃儿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江小灰听见这话顿时急了,起身叫了两声,“汪汪,铃儿不要啊,我是你的狗,要一直做你的狗。”他吐着舌头,“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汪汪,不对,是没有下次了。”

    江铃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而後缓缓转过头,盯着许然看了片刻,随即纤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邪异的果实。

    她轻轻一抛,那邪异的果实稳稳的落在许然手中。

    “师父,这应该是我最後叫你一次师父了。”

    说完,她不待许然回应,便转过身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脸色突然一变,猛的抬起头,看向空中。

    许然几人见状也朝着空中望去,只见天际边上,几个黑点正由远及近,朝着此处而来。

    “江铃儿,你跑不掉了,快跟我们回去……”

    一声冷冽的声音传来,紧随而来的,是一只遮天蔽日的袖口,带着无尽的吞噬之力,似乎要将死死抵抗的江铃儿吸进去。

    无尽的灰色雾气,精准的包裹着江铃儿和她身边的江小灰,对於不远处的几人视而不见。

    江铃儿和江小灰的身子宛如一根麻绳一般开始扭曲起来,她目光凶狠,面对那股灰色雾气,哪怕身子扭曲了,也不吭一声。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朝着空中那遮天蔽日的袖口斩去。

    “你们,要对我家这笨蛋徒弟做什麽?”

    许然一身灰袍,手中握着长剑,身子挡在江铃儿他们身前,浑身被一股神秘而又威严的火色气息包裹着灰色雾气散去,江铃儿怔怔的看着身前的身影,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江小灰吐着舌头,口里喘着粗气,一边摇着尾巴,一边在心里忍不住暗想,老师不是才紫府期麽?什麽时候这麽强大了?

    空中那隐天蔽日的袖口收回,一位鹰头人身的老者出现,看着许然怒喝一声,“你是何人?”随即他惊疑一声,“不对,你的修为有些奇怪,方才那一剑中,没有道君之力,你是通过其他手段强行提升而来的。”

    他说完冷哼一声,“本座不管你是谁,一个通过歪门邪道提升而来的化神期,现在退下,还可饶你一许然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并非是害怕,而是刚刚接受天地之气提升修为,那股力量降临时,浑身剧烈的疼痛,他还在适应,若不然他也不会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提着剑就开干了。

    既然开打了,他不喜欢废话。

    对於对面的人,一眼就看穿自己的底细他一点也不意外,不过他并不慌。

    而是默默的将手中的剑收回,而後换上了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长剑。

    有过沈无尘飞仙流的例子,许然就知道,通过化雀大阵提升而来的化神修为,肯定是没有办法和正常化神道君对抗的。

    所以他才向叶树借来了曾经叶山使用过的剑。

    若世间的法宝分等级的话,那麽叶山使用过的剑可以单独列为一个等级,“天地之器。”

    借用这柄长剑,可以弥补他没有道君之力的弱点。

    空中那位妖族道君看他换了剑,嗤笑一声,并没有在意,他目光凶狠,“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先将你收拾了,再抓捕江铃儿。”

    许然闻言没有答话,而是回过头,看向陈常安说道:

    “陈师兄,你不是一直想见识一下我的剑麽?现在,请你认真看好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指向空中的鹰脸妖族道君。

    而後身影缓缓消失,紧接着天地间空气流动微微一滞,一道带着点点星光的银河缓缓出现,似乎特别缓慢,又似乎是一刹那。

    剑锋起时,天上竟真的缓缓划开了一道银河。

    起初只是一线微光,沿着剑尖流淌的轨迹静静蔓延,像有神明以夜幕为帛,以星光为墨,悬腕提笔。那道裂痕越来越深,越来越亮,直至漫天星辰奔涌而出,不是静止的星河,而是流动的,倾泻的光瀑。万千光点顺着无形的河道奔腾呼啸,剑意裹挟着亘古的星辰之力,将整个夜空搅动成璀璨的漩涡。那鹰脸人身的妖族道君身躯在银河倒悬的瞬间便碎成了童粉。

    他甚至来不及惊愕,整个人已被星光包裹。

    然後,在银河最明亮处,他的身形开始分解。

    没有惨叫,没有挣紮,血肉之躯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着微光的颗粒,像深红色的星尘,在银色星河里缓缓晕开。

    那一抹红在璀璨星光中荡漾,扩散,最终融成一片朦胧的血雾,宛若银河深处一片正在诞生的玫瑰星云残酷到了极致,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壮美。星光渐淡,夜空重新合拢。

    风过处,连那抹血色星尘也消散无踪,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天地间一场瑰丽的错觉。

    唯有剑锋上,一滴血珠缓缓滑落,在月光下映出转瞬即逝的,银河般的光泽。

    江铃儿痴痴的喊了一声,“好美。”

    当一切尘埃落定,许然身影再次出现,笔直挺立的站在那里,缓缓回过头,看向陈常安,轻声开口道:“陈师兄,看清了麽?”

    妖族之地,无数妖族猛的抬起头,呆呆的看向空中。

    “刚刚发生了什麽?那道银河是什麽,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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