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的话语恳切,眼眶都泛红了。
身后的人一言不发,脸上毫无表情。
他们聚在一起,井然有序。
像狐狸,像豺狼。
就是不像人。
丁邪用一旁的沙土,将破庙里的篝火灭了,又给老马梳了梳鬃毛后,这才看向了领头的中年人。
“交代?”
丁邪开口了,跪着双膝发麻的中年人松了口气。
他不怕丁邪开口。
就怕丁邪不开口。
只要开口,那就一定能成。
他,可是站着大义。
一开始,他也是喜欢用更加直接的手段去达成目的。
但是,渐渐地,他发现这种手段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那些身怀武艺的人,根本没用不说,还得挨打。
挨了几次打后,他悟了。
他发现这些人的一个特点——
善!
立刻,他就改变了自己的法子。
之后,他每次都成功不说。
还让陈家成为了堡子里的大户。
这一次?
也不例外!
中年人心中愈发镇定,嘴里却是哭嚎着。
“是啊,您得给大家伙个交代。
我是陈家的老二,代表着堡子上所有人家来求您了。”
丁邪点了点头。
陈家老二大喜。
“您答应了?
放心,我……”
噗!
陈家老二的脑袋飞了。
那张脸上还有着欣喜。
只是眼中充斥着茫然。
怎么不管用了?
眼前的人不是那心善的大侠吗?
人头落地时,长刀卷风沙。
丁邪冲进了随行青壮之间,手里的【虎煞】上下翻飞,看起来仿佛毫无章法,但是却莫名的又快又狠。
乱披风,随心动。
杀意增,念头通。
这群青壮瞬间就被杀乱了。
“快跑!”
一声快跑,一声刀响。
声压过声,刀掠过人。
很快的,青壮被屠戮只剩一人。
这人没跑。
而是再次跪地求饶。
“大侠饶命啊!
都是陈老二逼我们来的!
我们都不想来啊!”
这人大声哭喊着。
“上次分了多少?”
“分了……”
噗!
丁邪一刀劈下,对方一分为二。
照旧,摸尸斩首。
匕首、石灰、渔网,还有两支精巧的手弩。
无疑,这些人准备充分。
而且,不论丁邪答不答应,都会下手。
那杀意,太明显了。
手段?
更是令人作呕。
宛如是尝过了人血的野狗。
不能留。
丁邪将人头一捆,挂在了其中一匹良马上。
骑在老马上,向着十里坡而去。
很快的,又到了昨晚全是坑洞的道路旁。
与昨晚不同的是。
此时,所有的坑洞都被填平了。
只余下一个。
在这个坑洞上,已经搭起了棚子。
棚子下放着桌椅,棚子前立着幌子。
陈家水铺。
两个伙计在棚子下忙碌着,一个与陈家老二面容相似的中年人,看着骑马而来的丁邪,立刻招呼道——
“客人,您要水吗?
陈家昨晚才打出的甜水井。
入口甜又凉。
一袋子只要二十文。”
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给丁邪牵马。
然后,中年人就看到了后面马匹上的人头。
恰好,人头正脸对着他。
“老二?!”
陈家老大一声呼喊,就步上了自家老二的后尘。
两个伙计也没跑了,人头挂在了后面的良马上。
【虎煞斩杀陈老大、陈老二,经验+10】
【虎煞斩杀匪民X15,经验+45】
【判定为战斗,天赋‘武曲星’生效,经验增加300%!】
【经验+165】
……
丁邪扫了一眼,骑着马进了堡子。
低矮老旧的门洞。
破烂作响的大门。
笔直而立的旗杆。
杆子上挂着楞娃。
没死。
只是身上没块好肉。
伤口众多,繁复。
细密的有像针扎的,深点的则像是拿簪子捅的,狭窄的又像是剪刀划过去的。
楞娃看见丁邪,双眼一亮。
但马上的,就低下头,装作不认识。
丁邪抬手甩出一柄匕首。
啪!
匕首扎在了木桩上,割断了绳索。
楞娃双脚落地,一个狗爬,卸去了力道。
结痂的伤疤,又一次流血。
但,楞娃没叫。
他只是说。
“昨晚额挖出了水,进了堡子告诉他们,让他们给额大磕头去。
这帮烂怂,直接下黑手。
额就贼他X。”
楞娃骂骂咧咧。
然后,就跪在了丁邪面前。
“额就跪过额大。”
说着,楞娃就给丁邪磕了一个。
然后,起身走到了堡子里的一户人家前,大声喊道。
“王家姨姨,额最后喊你一声姨,你之前给额半个馍,你又用簪子捅了额,咱们两清咧。”
接着,是下一家。
“李家嫂子,你给过额一碗水喝,你也拿剪刀划了额一刀,咱们也两清咧。”
随后,是又一家。
“吴婆婆,你心善,给过额水煮蛋,针扎的也不疼,额记着你的好。”
说完,走向下一家。
一家一家去,一家一家说。
面冷性子倔,但是非分明。
丁邪看着楞娃一家一家走过。
最后,停在了一家面前。
相较于堡子上其他人家房屋的破旧,这家不仅有着院子,而且房屋也不是黄土墙,而是砖墙。
三间砖房。
院墙也高。
门也整齐。
楞娃走到门前,冲着里面就骂——
“陈有泰,额修你先人!
你奏四个瓜怂!
怂得你大都嫌丢人!”
吱呀!
门开了。
一伙人直接冲出来,把楞娃围了。
领头一人,迈着四方步。
皮肤有着大漠人罕见的细腻、红润,身躯更是胖大。
一旁跟着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上来就嚷嚷。
“董二,你和你爹流落十里坡。
东家好心收留你们,你竟然不知恩图报,还敢大放厥词。
要不是你爹死之前,亲口答应把你卖入东家府内,给你换一口吃的。
你早就饿死了。”
颠倒黑白。
然后,一拥而上。
领头那人,冷眼看着一切。
十里坡,都是陈家的。
上面的地,下面的水。
都是!
一个外乡人,也想翻天?
做梦!
陈有泰杀心再起,而且不再留手。
昨晚上是为了让堡子上的人再次明白陈家才是和他们一起的,逼迫着那些人一人给这小子来了一下。
然后,挂在旗杆上,让这小子慢慢等死。
现在?
不用了。
陈友泰看着好似猴一般灵活,在人群中乱窜的楞娃,当即开口。
“管家……”
话语才开口,就被打断了。
人头从天而降,砸在了人群中。
顿时,陈家门前一静。
然后——
“啊啊啊,我的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