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初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思索。
来到这方世界,她对前朝之类的事情并没有兴趣。
倒是第一次听闻大汉的名头......
不过。
既然大汉之时便已离开。
那这老道此次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回来探亲的吧?
而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五仙山败退之后现身。
姜月初并未被老道言论唬住。
元神悬空,居高临下。
“既是前辈高人,来这长安,所为何事?”
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甚至隐隐透着几分逐客之意。
老道也不恼,只是自顾自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就是大。”
“我对你们这李家天下没兴趣,也就是顺便来此地看看故土,了却心中一片念想......”
“人老了,总归是有些念旧的嘛。”
“走了几千年的路,回头一瞧,还是觉得这片地界的土踩着踏实。”
这一番话。
说的是逼格满满。
众人闻言,却是神色古怪。
虽然对方嘴上说着为了念想......
可配上这老道的神情,众人却是莫名听出了功成名就之后,非要回这穷乡僻壤显摆一番的意思。
“行了。”
老道摆了摆手:“你也莫要在上面杵着了,怪晃眼的。”
“元神出窍虽说痛快...可我观你刚入登楼未久,长久元神离体,总归有些影响......你且安心去吧,我替你坐镇几日,又有何妨?”
姜月初并未应声。
这世道,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
她姜月初能活到今日,靠的可不是什么轻信于人的良善心肠。
这老道来历不明,手段莫测。
前脚刚走五头恶狼,谁知这后脚来的,是不是别有用心之人。
若是自己前脚刚走,这老道后脚便把这长安城给炼了。
届时自己便是想哭都没地儿哭去。
似是看穿了少女的心思。
老道嗤笑一声:“小丫头,心思倒是重。”
“你既已登楼,想来也该知晓各脉道统的规矩。”
“吾乃太白太阿一脉从座。”
“太阿一脉,乃是二十五脉正统之一,行的是天地正道,虽说平日里不怎么管这凡俗闲事,但也不会下作到要去欺负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
“你可明白?”
“......”
姜月初心中翻了个白眼。
我明白个屁!
鬼晓得那是甚么东西。
不过......
对方有一点倒是说的不错。
肉身远在北地,元神出窍至此良久,已经开始出现不适......
再拖下去,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毛病。
况且。
对方并不知道自己能入登楼,靠的是系统。
既然敢说这种话,想来也是有几分可信......
想通此节。
姜月初神色稍稍收敛了几分。
“既是名门正派,想来不会诓骗我这晚辈。”
“那便,有劳了。”
并未多言谢字。
这一声有劳,便是承了情。
日后自有回报。
老道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姜月初转过头,视线扫过城头众人。
“且在此地,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
金蓝光影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惊鸿,撕裂长空,径直朝着北方天际掠去。
不过眨眼功夫。
登楼武仙的余威,便随着那道流光的远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李氏高祖直起身子,心中却不敢丝毫放松。
姜月初的想法,又何尝不是自己的想法?
可眼下局势如此......
无论如何,先把人稳住,只要不在这长安城里撒泼,便是烧高香了。
“道长...重回故土,想来也是缘分。”
“如今长安虽遭大难,但这皇城之中,尚有些许陈年佳酿,若道长不嫌弃,不如移步宫内,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
身后的皇帝亦是极有眼力见,连忙跟着躬身:“正是,正是。”
“朕......晚辈这就让人去安排,定不让道长失望。”
闻言。
老道忽然侧过头,挂在嘴角的懒散笑意,不知何时,竟是缓缓收敛,阴恻恻道:“桀桀桀桀桀桀.......”
“若是她在,贫道还得顾忌几分,不好下手。”
“如今既然走了......”
此言一出。
刚刚缓过一口气的众人,瞬间寒毛炸起。
李氏高祖脸上的笑容僵住。
赵中流刚捡回手中的铁锏,手臂猛地一紧。
游无缰更是直接拔剑。
草草草!!!
果然!
这老东西没安好心!
什么太阿一脉,什么天地正道。
全是骗鬼的鬼话!
这分明就是调虎离山,支走了姜月初,好对长安下手!
李氏高祖心中暗骂一声。
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这大唐的命,怎就这般苦?
心中虽是惊惧交加,可事已至此,哪里还有退路?
高祖深吸一口气,虽知不敌,却也只能拼死一搏。
正当众人如临大敌,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嗤——”
老道人脸上的阴鸷瞬间消散,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看着众人:“行了行了,瞧瞧你们那点出息,我逗你们玩的。”
“......”
啊?
众人一脸懵逼。
逗......逗我们玩的?
这特么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事儿?!
赵中流气得胡子乱颤,若不是打不过,高低得把手里这根铁锏抡在这老不正经的脑门上。
李氏高祖更是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大起大落的,谁受得了?
老道人却是不管众人的脸色,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也不理会众人那精彩纷呈的脸,拽着童子,大摇大摆从众人面前走过。
“走了走了,既然到了这王朝都城,怎能不去勾栏逛逛?”
童子疑惑道:“师尊,你不是说你是正经人吗?正经人谁去勾栏啊?”
“这叫红尘炼心.......你个小屁孩懂个屁。”
一老一少的声音渐渐远去。
只留下城头上一群人,在风中凌乱。
直到身影不见。
赵中流才颤颤道:“高祖......咱们......要不要派人跟着?”
李氏高祖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他一眼:“跟个屁!既然他想逛逛,那便让他逛!”
“只要他不拆了这长安城,哪怕是他把皇宫当茅房,你也得给我递草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