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望闻言,神色变幻不定。
这小童看着不过登楼境初期的修为。
能布下什么高明的困阵?!
自己再不济,好歹也是登楼中期的修为。
若是拼死一搏,未必不能撞开一条生路。
王子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刚才忘记告诉你,家师乃是玄真洞天的真人。”
“在下布下的阵法嘛......自然也是玄真洞天的传承...若是马家主觉得自己的命够硬,大可去撞一撞试试。”
“......”
听得此言。
马德望刚刚提起的灵气瞬间溃散。
整个人微微一滞,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惶恐至极。
草草草。
自己真的是慌张过头了。
差点忘记了眼前来人的身份。
眼前的人是谁?
可是自称无十三的弟子!
无十三是什么人?!
道统真人!
他若真有胆子对玄真洞天的人动手,哪还至于先前对一尊妖魔卑躬屈膝啊......
念及此。
老头子彻底瘫软下去,面如死灰。
看来......
天要亡他马家......
...
狂暴的黑雾在马府上空翻滚。
数丈长的魔龙盘踞在虚空之中。
真正压力最大的,还是那几尊残活下来的妖皇。
方才还是七尊登楼大妖围剿一个少女。
不过短短数息。
三尊妖皇便落得个元神尽碎的下场。
如今那所谓的猎物更是摇身一变,化作了这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恐怖真龙。
玦尘妖皇神色变换,身躯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狰狞龙首。
心底满是震悚。
难怪。
难怪对方敢单枪匹马闯入马家。
难怪能一击砸碎自己的肉身,更视登楼境的攻伐如无物。
在泑山大脉这等妖族地界。
弱肉强食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被更强者踩在脚下,并不丢人。
尤其是面对一头真龙。
玦尘妖皇的心思转得极快。
方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气和杀机,瞬间被求生欲死死压了下去。
手中那柄雷光缠绕的三尖两刃刀骤然消散,金白元神在半空中佝偻下腰身。
俊美的面容上硬生生挤出一抹谄媚的笑意:“前......前辈且慢动手!”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晚辈若早知前辈乃是我妖族无上真龙,借晚辈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在前辈面前放肆。”
魔龙漆黑的竖瞳冷冷注视着他。
没有动作。
也没有收起那滔天的黑雾。
玦尘妖皇见状,以为有了回旋的余地。
连忙趁热打铁,将自己最大的底牌搬了出来。
“前辈息怒,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的法驾,死不足惜......但晚辈身后,乃是二十五脉道统之一的息壤一脉。”
“晚辈不才,正是息壤一脉忘川天竹长老的义子。”
提到天竹长老。
玦尘妖皇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底气。
“义父他老人家坐镇忘川,修为通天,且素来最喜结交我妖族各路隐世大能。”
“若是义父知晓前辈这般身负真龙血脉的绝世强者降临泑山。”
“定会倒履相迎,奉为座上宾。”
“前辈孤身在外,修行不易。”
“何不与晚辈一同回那忘川走一遭?”
“以前辈这般惊天动地的底蕴和身份......定然能在忘川立足,受万妖敬仰。”
“至于今日之事,权当是个误会,晚辈愿奉上全部身家,只求前辈给个引路的机会。”
这番话说得极其圆滑。
既捧高了姜月初,又搬出了息壤一脉这座大靠山。
更是许下了无穷的好处。
换做任何一个混迹在外的散修大妖,听到二十五脉道统的招揽,只怕都要心动。
旁边的几尊妖皇听闻此言。
也是纷纷低头,连声附和。
“是极是极,前辈神威盖世,我等甘拜下风。”
“愿随玦尘兄一同,奉前辈为尊。”
整个马府上空的局势。
在此刻变得极其诡异。
刚刚还喊打喊杀的群妖。
此刻皆是卑躬屈膝,对着一头黑雾缭绕的魔龙摇尾乞怜。
姜月初静静悬停在半空。
巨大的龙首微微低垂。
冰冷的龙息喷吐而出,将玦尘妖皇的金白元神吹得一阵摇晃。
姜月初脑海中思绪飞转。
她此番不远万里来到泑山大脉,本只是为了那水火冷烟煤。
可就算拿到了这玩意。
还需要再寻求两种心材,才能勉强踏入登楼圆满之境。
姜月初本来就怕麻烦,何况这种事情耗时耗力不说,还未必能短时间找齐自己想要的东西。
没曾想。
竟然还能遇到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向导。
听这名头,便知道那什么忘川必然是这泑山大脉中极为核心的宝地。
其内藏着的底蕴,又岂是这几头散养的妖皇能比的?
若是能借这头鹿妖的路子,直接打入息壤一脉的内部。
那可就不只是寻找心材那么简单了。
这分明是钓到了一条浑身是宝的参天大鱼。
道行、心材、凝棋法、神魂功法......
指不定就能在那忘川里一锅端了。
念及此。
姜月初压下心头的畅快。
漫天狂暴的黑雾开始急速收缩。
伴随着连串沉闷的骨骼爆鸣声。
那长达数丈的狰狞魔龙在半空中迅速消散。
转眼之间。
重新化作了那名身着玄色衣袍的清冷少女。
只是此刻,她周身依旧残存着几分若有若无的黑雾,衬得那张绝美的面容越发漠然高傲。
活脱脱一尊妖族隐世大能的模样。
她垂下眼帘,俯视着下方那尊瑟瑟发抖的金白元神。
嗓音听不出半分喜怒。
“你说的可是真的?”
听得这平淡的话语,玦尘妖皇心头猛地一跳,以为对方动了心思。
连忙抬起头,谄媚道。
“正是!”
“晚辈不敢有半句虚言,义父他老人家最是求贤若渴。”
“以前辈这等纯粹的真龙血脉,若是肯移驾忘川,这整个泑山大脉的资源,前辈皆可予取予求。”
姜月初冷哼一声:“本皇长眠不知岁月,这泑山的规矩,倒是变了不少......”
“不过...方才听你的意思,似乎是想拿你义父来压本皇?”
玦尘妖皇吓得浑身一哆嗦,元神险些当场跪碎在半空。
“晚辈不敢!晚辈绝无此意!”
“前辈神威盖世,天下大可去得,晚辈只是想替前辈分忧,绝无半点冒犯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