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脸上的笑僵住了。
一个亿功德点？
他搓了搓手，表情有点尴尬。“楚院长，你看，咱们都是为三界做贡献，谈钱，是不是有点伤感情了？”
“亲兄弟，明算账。”楚江把玩着手里的奶茶杯，“我这阳间事业部刚开张，一穷二白，到处都要花钱。”
他指了指天花板。“你看，灯坏了都没钱修。”
杨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奶茶店的灯光明亮，好好的没一点问题。
“再说了，”楚江慢悠悠地补充，“我这项目要是做成了，改善的是整个阳间的魂魄质量，受益的是整个地府的KPI，间接提升的是天庭的脸面。”
“这么大的盘子，一个亿的启动资金，多吗？”
杨戬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琢磨了半天，觉得这逻辑好像没毛病，但又感觉哪里不对。
“楚院长，要不这样。”杨戬眼珠一转，换了个思路，“我不要股份，我技术入股。”
“我，司法天神，亲自给你当项目顾问。以后你在阳间碰到什么不长眼的修士，我负责帮你清理。怎么样？”
楚江瞥了他一眼。“可以啊。”
“真的？”杨戬大喜。
“不过顾问也要考核KPI。”楚江从吧台下面摸出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推了过去，“这是《阳间事业部高级顾问绩效考核标准V1.0》。”
“每月需独立处理至少三起A级违规事件，发展下线会员不少于十名，客户满意度不得低于95%。”
“年底考核不达标，扣除全年奖金，并需在‘三途快渡’APP上公开述职，接受全体鬼民质询。”
杨戬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文件，特别是“发展下线”那几个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地府的院长谈合作，像是在被拉进什么传销组织。
“那个……我忽然想起来，玉帝还让我去北海视察一下环境，先走了。”杨Jian一把抓起桌上的三尖两刃刀，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压低声音。“楚院长，项目的事，咱们回头再议。今天这杯‘前妻的眼泪’，记我账上。”
说完，金光一闪，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得还挺快。”楚江嘀咕了一句。
他这才把目光投向跪在地上，已经快成背景板的齐宏。
齐宏此刻汗如雨下，连头都不敢抬。
“齐理事，对吧？”楚江的声音响起。
“小仙在，小仙在。”齐宏磕头如捣蒜。
“你们修仙协会，在阳间也算是大企业了。”楚江慢悠悠地说，“以后我这办事处，还要仰仗你们多多关照。”
齐宏哪敢接这话，只是一个劲地磕头。“不敢，不敢，是小仙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院长大人。”
“行了，别磕了，地砖挺贵的。”楚江摆摆手，“这样吧，看在真君的面子上，我也不为难你。”
“你们修仙协会，帮我办件事。”
齐宏连忙抬头。“院长大人请讲，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楚江指了指店门口。“我这‘三途驿站’刚开业，缺几个迎宾。”
“我看你们协会的道友，一个个仙风道骨的，很适合这个岗位。”
“从明天开始，你们江东分会，每天派两个颜值最高的弟子，穿上你们协会最漂亮的道袍，在门口站岗。”
“工作内容很简单，见到客人就说‘欢迎光临地府驻阳间办事处’。包午饭，奶茶畅饮。”
齐宏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色。
让修仙协会的精英弟子，来给奶-茶店当门童？这要是传出去，他们江东分会的脸就彻底没了。
可他不敢不答应。
“是……是，小仙遵命。”齐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吧。”楚江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齐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他那些已经吓傻的同门，逃离了奶茶店。
林凡在一旁，看着这堪称魔幻的一幕，终于忍不住开口。“楚江，你让他们来当迎宾，他们真会来？”
“会的。”楚江笃定地说。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死。”楚江淡淡地回答，“而且，跟彻底丢掉小命比起来，暂时丢点脸，是个很划算的买卖。”
林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奶茶店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个金发碧眼，穿着一身考究红色长袍的外国人。
他年纪看起来很大，但皮肤保养得很好，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温和微笑，手里还捧着一本厚厚的圣经。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气场十足。
“请问，哪位是这家店的主人？”红衣主教一开口，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楚江抬了抬眼皮。“我就是，有事？”
“赞美上帝。”红衣主教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我是来自梵蒂冈的红衣大主教，皮特。”
“我听闻，此地被一股来自东方的邪恶力量所笼罩，特地前来，驱散黑暗，播撒主的荣光。”
他说话的时候，身上散发出一股柔和的白光，让人感觉温暖、祥和。
店里几个正在喝奶茶的顾客，甚至露出了几分虔诚的表情。
林凡感觉自己的精神也放松了不少，心里对这个主教产生了一丝好感。
楚江却皱了皱眉。
“V，屏蔽信号。”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下一秒，主教身上的白光闪烁了两下，噗地一声，灭了。
就像一个被拔了电线的灯泡。
皮特主教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与主的联系，像是被防火墙给隔断了，怎么祈祷都没反应。
“你……你做了什么？”皮特主教的中文开始有点不利索了。
“没什么，开了个广告拦截。”楚江晃了晃手里的养魂木手机，“你刚才那套，在我们地府的系统里，被定义为垃圾信息，自动屏蔽了。”
他指了指门口的招牌。“我这儿是地府办事处，官方机构，禁止一切形式的非法传教活动。”
“胡说！我感受到了这里浓郁的恶魔气息！”皮特主教被当众打脸，有些恼羞成怒。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圣经，圣经上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我主说，要有光！”
“光你个头。”楚江不耐烦地打断他。“大白天的，开什么灯，不环保。”
“你们这些搞神术的，就是喜欢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他对着身后的V招了招手。“V，给他整个活儿。”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恶魔。”
V兴奋地点了点头，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在地球另一端的纽约。
时代广场，那块最大的LED广告屏，原本正在播放着最新的香水广告。
画面突然一黑。
下一秒，一个高清的，带着实时水印的直播画面，取代了广告。
画面里，是一个阴森、潮湿，到处都是管道和污水的巨大空间。
一个长着九个脑袋，体型堪比卡车的巨型怪物，正穿着一身蓝色的保洁工作服，戴着塑胶手套，手里拿着一个马桶刷，吭哧吭哧地刷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蹲厕。
它的九个脑袋上，还都戴着一顶印有“劳动最光荣”字样的小红帽。
“加油，阿修！你看你，又把洁厕灵滴到外面了！”一个带着电音的画外音响起。
那叫阿修的九头蛇怪物，听到声音，九个脑袋同时一哆嗦，动作更卖力了。
它一边刷，九张嘴还一边用蹩脚的中文，合唱着一首古怪的歌曲。
“我爱地府，地府爱我，地府的马桶，我来刷……”
歌声通过大屏幕，响彻整个时代广场。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这匪夷所
所思的画面，以为是哪个电影公司在搞行为艺术。
画面下方，一行巨大的中英双语字幕，缓缓滚动。
【地府阿鼻地狱劳动改造中心提醒您：珍爱生命，遵纪守法。否则，他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奶茶店里，皮特主教看着V平板上同步直播的画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阿……阿修罗·海德拉？”他失声惊呼。
那可是西方地狱里，凶名赫赫的九头蛇统领，实力堪比大恶魔。
怎么会……在这里刷厕所？
“哦，你认识他啊？”楚江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我们公司上个月引进的优秀外籍员工，目前正在一线岗位接受岗前培训。”
“表现好的话，年底可以评个‘地府十大杰出清洁工’。”
皮特主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异端！你们是亵渎神灵的异端！”他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举起圣经，状若疯狂地咆哮。
“我要代表我主，净化你们！”
一股比刚才强大十倍的圣光，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化作一把燃烧着白色火焰的巨剑，对着楚江当头斩下。
林凡吓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楚江叹了口气。
“说了多少次，要走流程。”
他慢悠悠地从吧台下面，拖出了一个黑色的，造型狰狞的，长得像加特林机枪的大家伙。
他把那玩意儿往吧台上一架，无数功德金光凝聚成的枪管，对准了皮特主教。
“大师。”楚江歪着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你是想物理升天，还是想走我的预约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