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礼貌地寒暄了几句。
之后顾明兰忽然话锋一转，双臂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盯着孟时时。
“孟时时，我问你个事——我听说，县城里老刘裁缝铺子，最近开始卖女士成衣了？”
孟时时心里“咯噔”一下。
“我还听说款式相当新颖，收腰的大摆裙、娃娃领的衬衫，做工也出奇地好，针脚细得跟机器踩出来似的。”
顾明兰说话的语调慢悠悠，眼睛却一瞬不瞬地观察着孟时时的表情。
“我们厂里好几个女工都买了，穿着来上班，车间主任还问是哪儿扯的布、找的哪个师傅。”
“我就纳了闷了——老刘那个铺子，他那点手艺，做男装还行，做女装一直中规中矩。他什么时候，长出了这么一双巧手？”
孟时时后背一紧。
顾明兰实在是太敏锐了。
难道那天买走衣服的那三个姑娘，是纺织厂的女工。
可这才几天的功夫，话就传到了副厂长的耳朵里——这速度，也太快了。
她听出顾明兰语气里的怀疑了。
再藏下去，倒显得心虚。
孟时时索性一扬下巴，大大方方地认了：
“那几件衣服，是我做的。放在老刘裁缝铺子里售卖。”
“果然如此。”顾明兰一点都没惊讶，反而笑了，“我就知道。老刘要有那本事，他的铺子也不至于冷清成那样。”
孟时时诚恳地说：“说起来，还得谢谢你。是看了你送我的那本服装杂志，我才学会的。从上面选了一些款式，学了制作方法，从中学习之后稍作改良，才做出来。”
“哦？”顾明兰眼睛一亮，追问道，“那些改良的部分——收腰的弧度、领子的样式——那是你自己的设计？”
孟时时想了想，老老实实地点头。
“算是吧……大致的版型还是书里的底子，我根据个人喜好做了一些调整而已。算不上什么设计。”
顾明兰盯着她，忽然不说话了。
但是她的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烫，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的宝贝，从上到下地打量孟时时。
上次只觉得孟时时手艺好，旗袍都能做。
没想到连时装也行，还有设计的巧思。
这样的人才，顾明兰不想放过。
孟时时被盯着看，心里发毛。
顾明兰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味：“孟时时，你还想不想赚钱？”
孟时时一愣，下意识地问：“你……你还要做新衣服吗？”
顾明兰勾起唇角，笑得像只发现了猎物的狐狸。
“不是做衣服。是请你——画服装款式图，也就是设计。”
孟时时对此一窍不通，甚至对“设计”两字都十分陌生。
她喃喃自语：“设计？”
顾明兰心里早已有了筹谋，现在的服装厂是国营厂，有纺织厂做不了供应，服装厂负责生产，但是能产出来的款式大多简单，又老旧，已经缺乏创新款式很久很久。
他们地处偏远，只有埋头做工的普通工人，缺乏能设计、能制板、能剪裁的人才。
而孟时时，就是顾明兰看中的人。（明天~补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