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衍的伤比想象中还要重。
在海上漂了三天，他一直闭目调息，脸色苍白得吓人。
元婴期修士造成的伤势，不是轻易能恢复的，更何况他还强行催动了禁术。
我坐在船头，看着童话书。
书封上的蓝黑色已经稳定了下来，纸片人们消失了，书魂说它们化作了钥匙的一部分，只有当钥匙完整时，它们才会重现。
“活钥匙的状态，我能维持多久。”我问书魂。
“理论上三年，但如果频繁使用书的力量，或者受伤过重，时间会缩短。而且，你每用一次书的力量，生命力就会加速流失。刚才在海魂岛强行提升修为，已经耗掉了你半年的寿命。”
半年。
我摸了摸心口，那里隐约传来一种空虚感，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掏空。
“有什么办法能延缓吗？”
“找到第二份钥匙碎片，打开一部分封印，让书的力量更稳定，消耗会小一些。但前提是，你能活着找到。”
万妖山。
北境最危险的地方之一，妖族的地盘，人族禁入。
传说那里有上古大妖沉睡，有吃人的妖兽横行，还有天然的迷阵和绝地。
以我现在的实力，去那里等于送死。
但不去，三年后也是死。
“林见素。”
墨衍醒了，靠着船舷坐起身。他的脸色好了一些，但眼神里的疲惫掩饰不住。
“你的伤……”
“死不了。”他打断我，“但需要时间恢复。去万妖山之前，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让你筑基。”
“我能等，你的伤更重要。”
“等不了。”墨衍摇头，“你现在是练气九层巅峰，但根基虚浮，随时可能跌落。而且活钥匙状态会不断抽取你的生命力，筑基之后，生命力会更旺盛，能撑久一点。”
他看向远方，“前面有个小岛，我们在那里停留半个月。我疗伤，你筑基。”
小船又航行了半天，果然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小岛。
岛不大，但植被茂密，中间有座小山，山下有淡水溪流。
我们把船藏在礁石后面，上了岛。
墨衍选了个背风的山洞，简单清理后，布下几个简易的预警阵法。
“从今晚开始，我教你筑基的要诀。”他说，“正常筑基需要积累足够，水到渠成。但你是强行筑基，过程会很痛苦，而且失败率很高。”
“多高？”
“七成。”墨衍实话实说，“但你有海魂髓稳固根基，成功率能提到五成。剩下的，看你的意志力。”
五成。
一半生，一半死。
“我准备好了。”
当晚，墨衍就开始传授筑基法门。
不是天衍宗那种中正平和的功法，而是一种……近乎掠夺式的霸道法门。
“这套功法叫《噬灵诀》，是我当年自创的。核心是吞噬天地灵气，强行压缩、转化，在最短时间内突破瓶颈。但反噬也强，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尽断。”
他教我第一层的运转路线。
我按照心法尝试，刚一运转，就感觉周围的灵气像疯了一样涌入体内。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感，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完全不受控制。
“稳住！”墨衍一掌按在我后背，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帮我引导乱窜的灵力，“《噬灵诀》的关键是掌控，不是灵气控制你，是你掌控灵气。”
我咬牙，集中全部心神，试图引导那些狂暴的灵气。
一次，两次，三次……
终于，在失败了几十次后，我勉强能控制一小部分灵气按照路线运转了。
但这还不够。
筑基需要将全身灵力压缩、凝练，化作液态的真元。
而我现在体内的灵力，虽然量达到了练气九层，但质不够，而且太散乱。
“继续练。”墨衍说，“三天内，要能完全掌控灵力流动。然后，开始压缩。”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不眠不休。
白天练《噬灵诀》，晚上打坐调息。
墨衍在旁边疗伤，偶尔指点我几句。
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快，第四天时，气息已经稳定在金丹后期，距离巅峰只差一线。
而我，也终于能完全掌控体内灵力的流动了。
“可以开始压缩了。”墨衍说，“这个过程不能中断，我会在旁边护法。记住，不管多痛苦，都要保持清醒。一旦昏过去，灵力失控，你会爆体而亡。”
我点头，盘膝坐下。
开始运转《噬灵诀》。
周围的灵气疯狂涌入，在经脉里奔腾。我引导它们汇聚到丹田，然后……开始压缩。
像把一团棉花，硬生生压成一块铁。
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痛。
丹田像要炸开，经脉像被撑爆。
我能感觉到，灵力在反抗，在挣扎，不想被压缩。
“坚持住！”墨衍的声音传来，“压缩到极限时，会有一个临界点。突破它，灵力就会质变，化作真元。”
我咬牙，继续压缩。
灵力越来越稠密，从气态变成雾状，再从雾状变成……半液态。
但还不够。
还差一点。
汗水浸透了衣服，嘴唇咬出了血。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昏过去。
昏过去就死了。
我想起穿书后的这几个月：垃圾堆里捡到书，外门受欺负，小比拼命，矿洞遇险，千目窟血战，海魂岛夺宝……
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怎么能死在这里？
“给我……破！！”
我低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全部灵力狠狠压向丹田中心。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紧接着，一股温润、凝实的液态能量，从丹田涌出，流向四肢百骸。
真元。
筑基期特有的液态真元。
我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成功了。
筑基一层。
虽然气息不稳，虽然根基还有点虚浮，但……我筑基了。
墨衍走到我面前，伸手探了探我的脉搏。
“不错。”他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虽然取巧，但根基还算扎实。休息一天，巩固境界。然后，出发去万妖山。”
“你的伤呢？”
“恢复七成了，够用。”
第二天，我们巩固修为，准备行装。
第三天清晨，墨衍再次画出传送阵。
这次的目标，是北境边缘的一个小镇，离万妖山最近的落脚点。
传送阵启动。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