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我们站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外面传来喧闹的人声，还有马匹的嘶鸣和车轮的滚动声。
走出小巷，是个典型的边陲小镇。
建筑粗糙，街道尘土飞扬，行人穿着各异，有普通百姓，也有带着武器的修士。
空气很冷，呼吸时能看到白气——这里已经进入北境范围了。
“先找地方住下，打听消息。”墨衍说。
我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两间房。
吃饭时，我听到隔壁桌几个修士在聊天。
“……万妖山最近不太平，听说有妖族在集结，好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不会是那个要出世了吧？”
“难说，反正最近别往深处走，外围捡点便宜就行了。”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天衍宗发了通缉令，追捕一个叫林见素的外门弟子，说她勾结魔道，叛出宗门。悬赏还挺高，抓到活的给五千上品灵石，死的也有两千。”
我拿筷子的手一僵。
墨衍按住我的手，示意我别慌。
“天衍宗动作真快。”他低声说，“看来白眉那老家伙，是铁了心要逼你回去。”
“现在怎么办？”
“低调行事，尽快进山。万妖山深处人迹罕至，他们不敢轻易追进去。”
吃完饭，我们回房休息。
半夜，我忽然惊醒。
有人进了客栈。
不止一个，脚步很轻，但瞒不过筑基期的感知。
我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三个黑衣人正挨个房间探查，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
罗盘的指针，正指着……我房间的方向。
追踪法器？
“书魂，能屏蔽我的气息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
来不及了。
黑衣人已经走到我房门外。
其中一个抬手，就要推门——
“住手。”
墨衍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一身墨袍，眼神冰冷。
“几位，深更半夜，打扰别人休息，不太礼貌吧？”
黑衣人转身，看到墨衍，都是一愣。
“金丹期……”为首那人瞳孔收缩，“道友，我们是奉天衍宗之命，追捕叛徒，还请行个方便。”
“不方便。”墨衍淡淡道，“滚。”
黑衣人脸色一沉，“道友，天衍宗的事，你也敢管？”
“我管定了。”
墨衍抬手，墨气如锁链般射出。
三个黑衣人都是筑基期，但在墨衍面前根本不够看。
眨眼间，三人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到楼下。
“回去告诉白眉，”墨衍站在楼梯口，“人我保了。想抓，让他自己来。”
黑衣人狼狈逃走。
墨衍回到房间，看着我，“收拾东西，现在就走，他们很快就会带人回来。”
我们连夜离开小镇，朝万妖山方向赶去。
黎明时分，终于看到那片连绵的、被白雪覆盖的山脉。
万妖山到了。
山脚下，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
碑上刻着四个血色大字：人族禁入。
墨衍看了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我深吸口气，也跟了上去。
踏进山脉的瞬间，温度骤降。
寒风如刀，卷着雪花打在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野兽的气息。
“跟紧我。”墨衍说，“万妖山的规矩：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躲起来。因为夜晚，是妖族活动的时间。”
我们沿着一条冻僵的溪流往深处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
还有……女人的哭声。
“救命……谁来救救我……”
哭声从前方山谷传来，断断续续的，夹杂着金铁交击的声音。
墨衍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是幻术？”我低声问。
“不像。”他侧耳倾听，“有真实的灵力波动，还有……血腥味。”
“要去看看吗？”
墨衍沉吟片刻，“绕路吧，万妖山多是非，少管闲事。”
我们正准备绕开，山谷里又传来一声尖叫。
“救命啊——！”
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女子从山谷里冲了出来。
她看到我们，眼睛一亮，跌跌撞撞跑过来，“道友救命！有、有妖兽追我！”
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此刻满脸血污，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她跑到我们面前，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求你们……救救我……”她气息微弱，“我被一群雪狼妖围攻，同伴都死了，就我一个逃出来了……”
雪狼妖，万妖山外围常见的妖兽，群居，一般三五成群，练气期实力，但数量多起来也麻烦。
墨衍没动，只是看着她，“你的同伴呢？”
“死、死了……”女子哽咽，“都被狼妖吃了……”
“尸体在哪儿……”
“在山谷里……”女子指向来路，“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看……”
墨衍依旧没动。
我仔细打量这个女子。
她伤得很重，气息微弱，确实是筑基期的修为，而且灵力紊乱，不像是伪装的。
但墨衍的警惕让我不敢轻易相信。
“救、救我……”女子声音越来越弱，“我怀里……有地图……万妖山深处的……”
话没说完，她头一歪，昏了过去。
我看向墨衍，“怎么办？”
墨衍走到女子身边，蹲下检查。
“伤是真的，失血过多，再不救就死了。”他顿了顿，“但她体内的灵力……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太干净了，像被人刻意梳理过，没有杂质。正常修士在万妖山这种环境里待久了，灵力都会沾染妖气或者煞气。”
他翻开女子眼皮，瞳孔涣散，确实昏迷了。
“先救醒，问问情况。”墨衍掏出一颗疗伤丹，塞进女子嘴里，又运功帮她化开药力。
片刻后，女子悠悠转醒。
看到我们，她先是一惊，随即松了口气，“谢谢……谢谢你们……”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进万妖山？”墨衍一连串发问。
“我叫柳轻烟，是北境寒月门的弟子。这次进山，是为了采集一种叫冰魄草的灵草，炼制筑基丹。没想到会遇见雪狼妖群……”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五个师姐妹，就我活下来了……”
“冰魄草只生长在万妖山深处，你们练气期就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