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在我刚站过的格子上，站稳。
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大了，同心线绷得笔直。
“跑！”
墨衍拉着线，将我拽向他。
我在最后一个格子完全碎裂前跃起，落在他身边。
脚下的格子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但没碎。
我们喘着气，看着对面。
虚影已经走到二十五步，离终点只剩五步。
我们还差十步。
“来不及了。”
墨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不一定。”
他看向我，“还记得第一关吗？我战胜心魔的方式？”
“承认它？”
“对。这个棋盘，考验的是合作和信任。但如果，我们不把它当考验呢。”
他握住我的手，墨气从掌心涌出，顺着同心线传递过来。
“把棋盘，当成我们脚下的路。”
墨气沿着线蔓延，很快将我们两人包裹。
然后，他迈步。
不是踏向某个格子，而是……踏向空中。
我被他拉着，也迈步。
脚下没有格子，只有空气。
但我们没掉下去。
墨气托住了我们。
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步，凌空走向终点。
对面的虚影愣住了，动作第一次出现了迟滞。
“这不……符合规则……”冰魄的声音响起，带着困惑。
“规则只说走棋盘，没说一定要踩格子。”墨衍淡淡道，“合作和信任的最高境界，是创造自己的路。”
我们凌空走了十步，稳稳落在终点。
对面虚影才走到二十八步。
棋盘光芒大盛，然后……消失了。
我们站在冰窟中央，第三块冰晶缓缓碎裂，化作漫天冰屑。
冰魄出现在我们面前，眼神复杂。
“你们通过了。”她说，“但我很好奇，刚才那一招，你是怎么想到的？”
“不是想到的，是做到的。当我们真正信任彼此，连脚下的路都可以一起创造，何况一个棋盘。”
冰魄沉默了。
片刻后，她抬手。
冰窟顶端，一块巴掌大小、深蓝色的冰晶落下。
冰晶呈钥匙形状，和我童话书封面上的符文完全吻合。
第二块钥匙碎片。
“拿去吧。”冰魄将碎片递给我，“它已经认可你们了。”
我接过碎片。
入手冰凉，但很快又变得温热。
碎片自动飞起，贴在童话书上。
书封上的钥匙符文亮起，碎片融入其中，化作符文的一部分。
书的光芒，从蓝黑色变成了更深邃的颜色。
“现在，书里封存的力量更稳定了。”书魂的声音带着喜悦，“你活钥匙状态的消耗，至少减缓了一半。三年，现在变成……四年半了。”
四年半。
多了一年半的时间。
我松了口气。
“谢谢。”我对冰魄说。
“不用谢我。”冰魄摇头，“这是你们自己赢来的。不过……魔君大人，有句话我要提醒你。”
“说。”
“钥匙碎片一共有三块。你们已经拿到了两块，第三块……在天衍宗。但天衍宗那块被下了禁制，除非有宗门嫡系血脉，否则拿不到。”
宗门嫡系血脉。
我和墨衍对视一眼？
苏清雪？
不。
她虽然是内门真传，但不是嫡系。
天衍宗的嫡系血脉，只有……掌门一脉。
“掌门有子女？”
“有，但据说三十年前就失踪了，下落不明。”
失踪？
“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冰魄顿了顿，“强行破开禁制，但至少需要化神期的实力，而且会惊动整个天衍宗。”
化神期。
墨衍全盛时期是化神巅峰，但现在……才恢复到金丹后期。
差得太远了。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墨衍说。
冰魄点头，身形开始消散，“我的使命完成了，后会……无期。”
她彻底消失后，冰窟也开始震动。
“要塌了。”墨衍拉起我，“走！”
我们沿着来路狂奔。
身后的冰窟不断坍塌，冰块砸落，冰锥四射。
终于冲出洞口，回到峡谷。
刚站稳，身后的洞口就被彻底掩埋。
峡谷两侧的冰壁也开始出现裂痕。
“快走！”
我们全速冲出峡谷。
回到之前的冰原，回头看，整个峡谷已经完全崩塌，化作一片冰废墟。
万妖山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雪狼妖群被惊动了。”墨衍说，“得赶紧离开。”
我们按原路返回。
走到一半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群人。
五个修士，穿着统一的白色劲装，胸口绣着一轮寒月。
寒月门的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女修，筑基后期修为，看到我们，眼神一凝。
“站住！”她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可曾见过我们寒月门的弟子？”
“没见过。”墨衍淡淡道。
“撒谎！”另一个年轻女修指着柳轻烟之前留下的血迹，“这里有血迹，还有我们寒月门的灵力残留！说，你们把柳师姐怎么了？！”
气氛瞬间紧张。
我看向墨衍。
他眼神冰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墨色短刃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清喝：
“住手！”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落在我们和寒月门弟子之间。
白衣如雪，面容清冷。
苏清雪。
她来了。
寒月门的弟子们显然认识她，为首的中年女修立刻拱手：“苏师叔。”
天衍宗是北境魁首，寒月门只是二流宗门，称一声师叔是客气。
“李长老。”苏清雪点头，“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们在找失踪的弟子柳轻烟。”李长老指着地上的血迹，“这里有她的气息，还有打斗痕迹。这两人行踪可疑，我们正要盘问。”
苏清雪看向我们。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担忧，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们是我天衍宗的人。”她开口，“李长老，给我个面子，此事交给我处理。”
李长老皱眉，“苏师叔，柳轻烟是我们寒月门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弟子，她若出事……”
“我知道。”苏清雪打断她，“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但请先离开。”
寒月门弟子们面面相觑。
最后，李长老咬牙，“好，看在苏师叔的面子上，我们走。但三天内，如果没消息，我们会上报宗门，请天衍宗给个说法。”
她带人离开。
雪原上只剩下我们三人。
“你怎么来了？”我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