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快步拿走账本,细细审查起来。
待她抬头之际,眼中流光闪闪,微微对江屿点头表示认可。
“干得好!”江屿哈哈大笑,“上官,赏!”
上官凌撇撇嘴,从怀中取出几锭银子丢给三个泼皮。
江屿道:“你们先下去用饭,过两日和我一起回青州!”
“是!”
三个泼皮大喜过望,收起银子千恩万谢的出了营帐。
太后无语笑道:“江屿,没想到你随意安排的棋子,竟然立了大功!”
“黄兄谬赞了。”江屿打了个哈哈儿,“这七本账本有什么发现?”
“如果我猜得没错,刘柏年把朝廷下发的赈灾粮都散给那些粮商了!”
太后眼睛微微眯起,“账本里记录明确,他们所有人都在青州收购了一批粮草,多则二三万石,少则一万石,全都是精粮!”
“呵!”江屿咧嘴一笑,“一群蠢货!现在青州什么情况,哪还有精粮给他们收?”
上官凌不解,“皇……黄先生,他们为什么不做假账?记录这么详细,也不怕给别人留口舌?”
“假账自然也有,不过江屿安排的那些人应该已经筛过一遍了,最后留下来的,就是那些粮商留给他们老板的真账!”
太后啧啧道:“这些泼皮倒是有些本事!”
江屿嘿嘿笑道:“黄兄千万别小看这些泼皮,他们常年混迹于市井,东家长西家短都在心里揣着,什么情报搞不到手?”
“哦?”太后有些好奇,“你对他们这么自信?”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若是用得好,他们说不定比军中斥候作用还大!”
“行了,你就不用给他们贴金了。”太后见江屿越说越起劲,摇头道。
“遇到事情用用他们也就罢了!放在平时,他们谁不是惹是生非,欺行霸市的主儿?”
“……一码归一码嘛。”江屿小声嘀咕。
太后拿起账本,小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清算?”
“过两日吧。”江屿抿着嘴唇,皱眉道:“等我收了西山大营的军心再说!没有兵权,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你有把握?”太后诧异。
“之前把握不大,现在……应该没问题了!”江屿神秘笑道。
上官凌很不喜欢他这副卖弄关子的模样,可她又刚来没多久,不知青州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没有出言讽刺他。
江屿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等天快亮时,上官猛悄悄从帐外进来,轻轻推醒江屿。
“公公,如你所料,那王默祥果真有鬼!”
“哦?”江屿立马睁开眼睛,“人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
上官猛点点头,精瘦的脸庞泛着一抹异样的红润,就像色鬼看到了美女洗澡,无比激动亢奋。
江屿见状,怪笑道:“看来你带回来的不仅仅是人啊!”
“公公随我来便知。”上官猛压低声音,“小人怕走漏风声,没敢把人带进营里,现在还在山下。”
“走,去看看!”
江屿悄默默的起身。
此时,黄先生和上官凌还在睡觉。
江屿看着奇怪。
黄先生睡床,上官凌坐在一旁靠着木桩休息,一只手还握在腰间宝剑上,就像在守护黄先生似的。
不对吧?
黄兄不是她家的幕僚么?就算接了太后懿旨,也是替上官凌出来办事的。
怎么搞的好像黄兄才是主子?
江屿暗暗腹诽几句,跟着上官猛直奔山下。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一片隐秘的树林。
几十个禁军亲兵小心翼翼的在周围警戒,林中搁着十几辆马车,车加上都堆放着三个大箱。
江屿对这些大箱子太眼熟的了。
“靠!赈灾银又被偷了?”他无语得死。
“公公,人在那儿!”上官猛指向一旁的大树。
只见王默祥五花大绑捆在树干上,嘴里塞着破布。
他一看到江屿,立马“呜呜”的挣扎起来。
“哟,王兄,你这是怎么了?”江屿皮笑肉不笑的来到他面前,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江兄弟,他们,他们是你的人?”王默祥惊恐喝问。
“是啊!”江屿平静的点点头,“王兄啊,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吃独食呢?”
王默祥心知被江屿耍了,气得咬牙切齿,可是又不能跟他撕破脸皮,只能愤愤解释。
“江兄弟,你误会我了!这些金银是我从家里带的,就是为了赎你我之罪!
要是让主上知道真龙卫折在我们手里,就算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哎呀,我好怕怕呀!”江屿露出夸张的表情,“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王兄咯?”
“感谢就不用了,只要江兄弟将我放了,再归还我这些金银即可。”
王默祥见江屿不为所动,咬牙道:“当然,为兄也不能让江兄弟白跑一趟。金银……你留下十箱,就当是为兄酬谢你的!
对了,真龙卫那边我也处理好了,他们乘坐的商船都开进了几里外的海礁群,为兄是眼睁睁看着那些船只沉落的。
我还安排了人回青州散播这个消息,估摸着午时之前,商船沉礁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青州!
为兄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考虑啊!”
“王兄辛苦了。”
江屿招招手,王默祥还以为他叫人给自己松绑。
谁知下一秒,一柄锋利的剑刃横在他的脖颈上。
顿时,王默祥脸色大变。
“江兄弟,你……你这是作甚?”
“王兄,不好意思,这是主公的意思。”
江屿冷眼微微眯起,“他已经知道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你私调真龙卫,导致真龙卫全军覆没,死不足惜!”
“不,不可能!”
王默祥骇然,“我家为主上兢兢业业二十载,他不可能要我的命……我大伯是……”
“你可快拉倒吧!王煜跟你不过是拐着弯儿的伯侄关系。
如今你惹出这么大的祸端,他恨不得一刀砍了你,你居然还想找他给你说请?
我就跟你直说吧,王大人的亲书印信,让我现在就解决掉你,免得你再惹事端!”
王默祥瞠目欲裂,恨得浑身发抖。
“王煜!我这些年为你做了多少事儿,你居然这么对我!”
“你这个该死的东西,要不是有我给你解决那些麻烦,你能做到刑部尚书?!”
“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王默祥大骂特骂,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看得出来,这家伙是个没骨气的怕死鬼,江屿没着急动手,静静看着他一点一点崩溃。
等他哭得快没气了,江屿才凑上前。
“真不想死?”
“不想……唔?”王默祥猛地抬起头来,“你……你愿意放过我?”
江屿点点头,笑道:“放过你可以,但是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一个就行。”
“好好好,我说,我什么都说!”
王默祥在经历了生死急速之后,心中的求生欲望达到巅峰。
江屿压低声音,问道:“你可知……主公真正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