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随着许修文的那句话落下,堂内堂外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郭氏的身上。
“对啊,郭婶子不是也跟来了吗,刚才竟然一直没注意……”
“别说是你了,我都忘了还有这号人,她刚才就压根儿没出声!”
“话说回来,是那个陆家女把她叫来的吧?难道这事儿真的跟郭婶子有关?”
“不知道啊,那个李继祖是这么说……她人不是跟来了吗,要是没关系的话,咱都是老实本分的乡下人,谁没事儿喜欢来县衙公堂溜达?”
“也是哦,看李继祖那个样子,不太像是在胡乱攀扯……”
大山村和连沟村的村民们纷纷回过神来,目光狐疑的落在了郭氏身上,那窃窃私语的声音压根儿就藏不住。
许修文眯起了眼睛,看着面无表情的郭氏,心底同样有些好奇。
这一桩案子,真是越来越有钱了呢……
“啪!”
“堂下民妇,可是嫌犯李继祖岳母郭氏?”
见郭氏站在原地不回话,许修文脸色一冷,声音拔高了几分。
“正是民妇……”
郭氏好似是终于回过神来了一般,走进县衙大堂,冷冷的看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李继祖。
“啪!”
许修文有些不高兴了,这个人犯,性子很犟啊!
“既是郭氏,对于李继祖的指证,你可有何辩解之词?”
“郭氏,本官且问你,是不是你鼓动李继祖去侵辱苦主的?”
听见许修文的连番喝问,郭氏才转过脑袋,竟然不卑不亢的看向坐在上首的县令大人。
“噗通。”
就在许修文都被郭氏那木然的眼神看的有些犯怵,犹豫着要不要叫左右将这民妇拿下的时候,郭氏忽然又跪了下去。
“回禀大人,民妇的确对这畜生说起过小郭氏。”
这是……承认了?
许修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郭氏的态度,让他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了。
但是连沟村和大山村的村民们,却是已经激动了起来。
“我的天!竟然真的是郭婶子干的好事?她为啥要这么干?”
“郭大头跟她家还有些亲戚关系吧?那大头家的闺女,似乎是她的表侄女?”
“畜生!都是一个村子的,还沾亲带故,那新月又是她的表侄女,她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
“还不是因为老郭家对郭大头不好?郭大头出生的时候死了娘,这又不是他想的,他还可怜呢,从小到大就没有娘疼,村长他们几个兄弟还有娘疼过!”
“就是,说起来都这么多年了,老郭家的确是做的过分,难怪郭氏不在乎这个亲戚呢,自家人都瞧不上,隔了几房的亲戚又怎么会把郭大头一家放在眼里?”
“简直是猪狗不如!李继祖还是她亲闺女的男人呢!她亲闺女死了,她竟然还给自家女婿干起了马泊六的行当,郭家先祖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
“什么马泊六?那是她干的坏事儿,大头家的闺女是被欺负了,又不是自愿的,你这人说话嘴上积点儿德吧!”
……
村民们激动纷纷,有人冲着郭氏的背影吐口水,骂个不停。
有人则是同情起了郭大头一家,因为郭氏已经承认,那就证明郭大头家的闺女真是被迫的。
而郭大贵则是觉得一张老脸火辣辣,周围那些村民们看向他的目光,让他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出来了。
无他。
这些村民们骂的太狠了。
又偏偏让他无法反驳。
因为村民们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老郭家,的确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将郭大头当做亲人来对待。
无论是他爹,还是他自己,更是看见郭大头这个克死了老妻(娘亲)的人就心烦。
所以,真的是因为他们老郭家对郭大头不好,郭氏才会干出那种让自家女婿欺负郭大头家闺女的事儿吧?
“县令大人!”
这一刻,郭大贵只觉得气血上涌,忽然间朝着县令大人走了两步。
“噗通!”
不等衙役扑过来,郭大贵就十分利索的跪在堂下,抬头脸色涨红的冲着许修文说道:
“这恶妇玷污我郭氏先祖名声,害郭氏祖宗蒙羞,列祖无颜,请大人一定要严惩这个恶妇啊!”
一旁,本来还满脸愤怒,怒视着郭氏,犹豫着要不要冲上来拼命的郭大头夫妻二人,此时看见郭大贵的做派,忽然间就压下了心底的火焰。
他们倒不是希望郭大贵给自家做主。
而是郭大贵如今的反应,看在他们夫妻二人眼里,多少有一些可笑。
这个大哥,到底是在同情他们,还是在嫌弃他们给郭氏先祖丢了人?
想来,郭大贵更在意的,是那张不值钱的脸面吧!
“啪~”
“肃静!”
“本官断案,自有法度,与你先祖何干!左右何在?给我叉下去,罚杖十棍!”
许修文皱眉瞪了郭大贵一眼,惊堂木一拍,就有两个衙役冲上来将一脸懵的郭大贵给拖到了大堂外面。
紧接着,外裤一扒,水火棍就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可把郭大贵给打得一阵鬼哭狼嚎,只觉得无颜面对父老乡亲,十棍打完就双眼一翻的晕死了过去。
“啪~”
许修文没有去管郭大贵,目光又落在了面色木然的郭氏脸上,沉声问道:
“郭氏,你既然承认与李继祖同谋,那你却是为何?”
“乡亲们皆可作证,你与苦主一家乃是亲戚,李继祖更是你那已经亡故的女儿亲夫……”
许修文都有些说不下去了,这个郭氏竟然干出此等下作之事,简直是让他这个父母官都觉得丢人。
郭大头和刘氏更是死死的盯着郭氏,他们要亲耳听听,这个毒妇究竟是为了什么?
夫妻二人自问,他们虽然少有跟村里人打交道,可却从未得罪过这郭氏啊!
“大人都说了,我那女儿已经亡故,这个畜生又是个火气旺的,他看不上家里娶的新妇,连带着对我那几个外孙都不慈,我若是不帮他物色个好女人,他又怎么会将我当做岳母对待?”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郭氏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这就不免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郭氏的语气平静的就好像她所做的事情,是一件很普通,很简单的事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