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犯李继祖虽供出从犯,刑罚可半,然从犯亦求重判……”
许修文一番话说到这里,有些口干舌燥的顿了顿,已经将李继祖说的一张脸都逐渐扭曲起来。
“人犯李继祖,犯奸未成,罪状属实,人证俱在——”
“现本官按大盛律法,判李继祖庭杖一百,流三千里,罚出为令,立即执行!”
说话之间,许县令抽出令牌,扔在了李继祖面前。
“当啷~”
令牌落地,审判既定。
李继祖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看着走向他的两个衙役,李继祖忽然间怒吼道:
“大人不公!大人说话不算话!大人说过我要是供出从犯就给我从轻处罚的!”
“分明就是这个老婆子教唆我去找那个下堂妇,她自己都已经承认了,大人凭什么还要叛我流放唔唔唔……”
李继祖吼得大声,也十分情真意切,直叫县令大人皱起了眉头。
那两个衙役看见县令大人生气了,忽然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其中一个掏出汗巾就塞进了李继祖嘴里。
虽然不是袜子,可这汗巾他都十天半月没洗了,所以……味道有些重,瞬间就把李继祖给熏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慢着!”
心里对两个衙役的反应打了个及格,许县令却是摆了摆手,暂时制止了二人要落在李继祖身上的水火棍。
“本官的确说过,‘按照大盛律令,凡罪犯当堂供出同谋,刑半’,但是!”
“大盛律令同样规定,若从犯诚心悔过,认罪态度属实,主犯当重判,方能全律法威严!”
话到此处,许县令看了郭氏一眼,冲着李继祖摆了摆手。
“你供出来的从犯,竭力要求本官重判,本官乃是一县父母官,你与从犯虽然都是本官辖下的子民,可从犯之罪,按照律法而言,没有你这个主犯严重。”
“既然从犯都要求本官重判了,本官若是不将你重判,岂不是有辱律法威严?”
说完,许县令还站起身来,朝着京城的方向隔空虚拜了一下。
“老实点儿!”
“等着按棍子吧!”
两个衙役见状,心底对这位县令大人顿时愈发恭敬了,当即便将还在挣扎的李继祖给拉了下去。
也得亏是郭大头先将这人的手脚都给绑起来了,虽然能活动,却使不出多大的劲儿。
不然在李继祖拼命的挣扎之下,那两个衙役多半压不住,要是丢了县衙的脸面,那他们就倒霉了,因为县令大人说了,县衙的脸面,就是他的颜面!
“砰!”
“砰!”
“砰!”
很快,李继祖被拖到了院子里,扒掉外裤就迎来了一顿棍棒。
一百庭杖啊,那可不是简单的。
要是两个衙役下死手,或者是再壮实点儿,二十杖下去就能把李继祖给活活打死了!
“唔——”
可县令大人对这家伙的审判是庭杖一百,流三千里,意思是要将这人流放到三千里开外的地方。
所以,这人是不能死在大堂上的,甚至都不能死在清平县。
那他们就得收着点儿力道了。
“啪~”
而在李继祖挨庭杖的时候,许修文又一拍惊堂木,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了堂上。
“从犯郭氏,教唆李继祖侵辱苦主,虽人犯李继祖犯奸未成,且郭氏认错态度属实,然法不容情!”
“按大盛律令,罚银三十两,杖八十,游街示众,收监三月,不得交银赎罪,以此正大盛法度!”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了。
但是相比起李继祖,无疑要轻了许多。
陆子衿在一旁看得有些遗憾,因为她拿捏不准,这个郭氏刚才那番认罪之言,究竟是早就思考过了的,还是发自肺腑。
郭氏真的是因为小袁氏死了,担心李继祖不让她见几个外孙,才会教唆李继祖去侵辱郭新月的么?
陆子衿并不相信!
“民妇,认罚!”
然而许县令的审判已经下来了,且郭氏自始至终都没有反驳,认罪态度良好,还竭力要求县令重判李继祖,赢取了村民们的不少好感。
就连郭大头一家三口,此时看向郭氏的目光里面,都没有一开始那么愤恨了。
陆子衿尽管旁观者清,可却也不能再多说些什么。
那个县令好像有点儿脑子……
就在陆子衿看向许县令的时候,许县令恰好也看向了这个妇人,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艾玛!
这小子,啥眼神?
陆子衿只觉得这个年轻县令的眼神有些不对,心里想到了什么,顿时就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瞪完之后,陆子衿就有些发虚。
等等!
这位是县令对吧?
在古代,县令可是几乎一手遮天的人物!
她一个小小农妇,竟然敢拿眼睛去瞪县令大人,这双眼睛还要不要了?
“咳咳!”
许修文也是有些无语,自己这位一县父母官,竟然被一个民妇给凶了。
虽然只是眼神,可……那也很过分的好吧!
他娘都没用那种眼神瞪过他!
“此案已经审断清楚,郭大头,你们一家可还有何诉求?”
许修文没有跟陆子衿计较,只是看向了堂下还跪着的一家三口,哦不,旁边还跪着一个,那小子似乎是里正的儿子?
“回大人,那个畜生……那个姓李的,他还会回来吗?”
郭大头和妻子对视一眼,抬头面带恭敬的看向许县令,语气有着几分小心的问道。
他其实是希望那个畜生被砍头的。
可郭大头也知道,自古以来,这男女之事,即便男子再怎么罪大恶极,都少有被砍头者!
所以,刚才对于县令大人的审判,他们夫妻二人都很高兴。
只是觉得,要是县令大人再将那个姓李的畜生关上个十年八年的,是不是会更好一点儿?
“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然而许修文是什么人,他一眼就看出了郭大头夫妻的担忧,不禁面色复杂的解释道:
“寻常人,一生都不会离开一县之地,能够走到一州之地的人亦是少数。”
“三千里,几乎横跨半个大盛朝了,又有几人可以来回走上两趟?”
所以,那个李继祖,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的。
更何况,他还判了立即执行。
立即生效,就是不给李继祖养伤的机会,你们到底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