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青天,小民没有什么诉求了!”
眼见着县令大人脸色有些不好看,郭大头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拉着妻女朝着堂上的许县令磕了三个响头。
一人一个,感激涕零。
郭大头已经听懂了县令大人的意思,那李继祖虽然没被砍头,可流放三千里,已经是很严重的罪行了,何况这人刚刚还挨了一百庭杖!
先不说那个畜生能不能拖着一身伤活着走到三千里开外的地方,就算这畜生活着走过了三千里路,难道还能再活着再走三千里路回来不成?
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但!
实在是太小了!
至少郭大头夫妻二人都觉得,他们家闺女不用再担心那个畜生了,而他们两口现在要想的事情,就是要不要换个地方,不要让自家闺女听见那些闲言碎语……
“啪~”
许县令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堂下一群村民,沉声说道:
“既然苦主没有诉求,那本官便在此宣布!”
“此案已结,尔等各自散去吧!”
说完这话,县令大人就匆匆起身绕向了后堂,虽然他说的轻松,可实际上这个案子并没有结束,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做呢。
比如要将李继祖发配到三千里开外的地方,他得先看看刑律,找一找哪个地方这会儿正缺犯人去填坑。
三千里,可以是往南走,也可以是往北走,更可以是往东走,还可以是往西走。
还要避开那些繁华之地。
不可能将李继祖给发配到一个好地方是不是?
流放的地方选好了,还得跟县衙里的衙役们沟通一下,安排哪两个人去押送这个人犯。
三千里,要是有马车,一个月就能抵达了。
可他们县城穷啊!
那两个被选中的倒霉蛋衙役只能靠双脚走。
这就得考虑到天灾人祸,刮风下雨,伤风感冒,上吐下泻……没个半年是别想回来了。
许县令又是一位好官,当然不会独断专权,这就得跟县衙里的衙役们好好商量一下,最好是自愿,当然,他可以额外拿出自己的私房当做奖励,到时候就看谁愿意去了。
除此之外,还有郭氏的审判。
罚银三十两,杖八十,游街示众,收监三月,不得交银赎罪!
这个审判可不比李继祖的审判轻了多少,甚至还要麻烦一些。
因为许县令现在就得安排囚车,再去找一头骡子或者是驴甚至是牛来,先将郭氏打上八十杖,再拉去游街,然后收入县衙监牢。
“啊!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非要作奸犯科呢?”
许县令在后堂想的头皮发麻,见师爷捧着记录文书进来了,便对这位跟着他从家里过来的师爷说道:
“许叔,郭氏的事儿就交给你了,虽然这妇人犯了罪,可她决不能死在县衙大堂,更不能死在游街的囚车里面,当然,牢里也不行……”
“我的少爷哟,那郭氏的儿女刚才就在堂下,老奴已经跟他们说了,可他们似乎是觉得郭氏做了这事儿太过丢人,都不想管呢!”
不等许县令唠叨下去,师爷便苦着一张老脸,满脸无奈的说道。
“啧,这倒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儿……”
许县令被师爷打断,倒也没生气,只是摩挲着下巴思索道:
“那郭氏的男人呢?既然有孩子,不至于没男人吧?”
“老奴跟李村长打听了,她家男人不知道是嫌丢人,还是被郭氏叮嘱过,一开始就没跟来,这会儿还在家里呢。”
师爷叹息道,同样的愁眉苦脸。
犯人住在牢里,虽然得是县衙提供饭菜,可那郭氏还得挨上八十庭杖呢!
这可是县令大人审判的惩罚,总不至于县衙这边打了板子,还要负责给犯人治伤吧?
没这个理儿啊!
再说了,那郭氏做的事情本来就可恶,师爷知道他家许县令是肯定不会滥发这个善心的。
“派个人跟着他们回村去,通知郭氏的男人,若是那男人也不管的话,就把这事儿交给他们村村长,族老,总之这不是本官该去操心的事情!”
许县令很快就思索出了一个结果,哼哼两声,拿起桌上的折扇打开给自己扇了起来。
“哼,世人本就常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本官不想将他们当做刁民,可他们也不能将本官当做软柿子吧?”
忽然,许县令的脑子里浮现出孙里正和郭氏四目相对的那一幕,合上折扇一拍手掌的激动道:
“对了!你再去跟那个孙有田说一声!我就不信了,那郭氏就算是干了罪大恶极的事儿,在这一里之地,都没有一个人愿意管她?”
真要是没人管她,那郭氏会不会死在县衙监牢里面,也就不重要了。
一个被所有人排斥的人,死了,也不会影响到他的好官形象。
许县令自认对这一点还是很有把握的。
“行,那老奴这就安排下去!”
师爷闻言,点了点头,便准备转身离去。
“哎,许叔,还有一个事儿!”
许修文忽然间伸手拉住了师爷的胳膊,挠了挠头,有些面色不自然的问道:
“许叔,你觉不觉得,那个李继祖的续弦有些古怪?”
“那个妇人么……”师爷先是眼神古怪的打量了自家少爷两眼,确定少爷只是觉得那女子有些古怪,而不是他有什么古怪的心思之后,这才放下心来,认真思索着刚才陆子衿在堂上的言行举止。
这么一想,他就皱起眉来,面色肃然的说道:
“少爷不说,老奴还没想起来,少爷现在一提,老奴也发现了,那妇人好像……一直都很平静?”
“除了郭氏提及是为了几个外孙,才会唆使那李继祖去侵辱小郭氏的时候。”
“嗯!此女作为李继祖的续弦,即便再怎么没有感情,自家男人做出了这种伤风败俗之事,她总应该生气才对啊?”
许修文一拍巴掌,激动的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回走。
“许叔你也觉得她不对劲吧?本官早就发现了!那女子岂止是很平静啊!本官判那李继祖庭杖一百,流放三千里的时候,她的眼里还闪过一丝遗憾之色呢!”
“嘶……”
师爷闻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妇人莫非是嫌弃他家少爷判的轻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
“陆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