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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灵竹之劫?

    楚灵竹本就冰雪聪明,一眼就瞧出这胖和尚是在故弄玄虚,藉机推销。

    正要开口刺他两句,姜暮却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胖和尚一见那锭银子,双眼顿时放出亮光,连忙双手合十,笑开了花:

    「阿弥陀佛,施主一看便是福缘深厚,命中带贵之人。能得施主布施,实乃小寺之幸,佛祖必记施主一份功德……」

    说着,便伸出胖手,朝着银子抓去。

    「啪!」

    姜暮一把拍住银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胖和尚动作一僵,擡起油光满面的脸,讪笑道:「施主您这是?」

    「这样吧,」

    姜暮道,「我再问你件事,你只要能回答我,这点香火钱就归你了。」

    胖和尚一听,连忙点头,热情道:

    「施主请问,贫僧在这水云寺待了三十年,大事小事,飞禽走兽,只要贫僧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暮拿出一副韩夫人的素描肖像,递到和尚面前:

    「这个女人你还有印象吗?」

    胖和尚接过画,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嗫嚅道:

    「这倒看着有几分眼熟,好像有点印象……但贫僧每日接待香客如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了。」姜暮哪还听不出对方话里的潜台词?

    他轻笑一声,又摸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与先前那锭并排摆着。

    「现在能想起来了吗?」

    姜暮淡淡道,「若是还想不起来,那之前的我也就一起收回去了。」

    「且慢!」

    胖和尚一个激灵,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光头,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这位女施主昨日在贫僧这里卜过一卦,出手可大方了,赏钱给的很足。贫僧对她印象很深。」

    「哦?」

    姜暮问,「她来卜什麽卦?」

    「这个嘛,」

    胖和尚眼珠一转,陪笑道,「卜的什麽卦,贫僧倒是不便细说。佛门规矩,问卦之人心事不可外传。不过贫僧记得,当时陪在她身边的是明远师弟。」

    明远师弟?

    姜暮问:「他在哪?」

    胖和尚说道:

    「明远师弟是住持身边亲随的弟子,平日里负责住持的起居杂事,你若想找他,直接去後院住持的禅房寻他便是。」

    「多谢。」

    姜暮没想到这麽容易就有了线索,心下不由欢喜,便要带楚灵竹离去。

    然而楚灵竹眼疾手快,白皙的柔黄一探一收,桌上的两锭银子便全部抓了回来。

    随後少女丢下几个铜板。

    「满口胡言乱语,就想骗这麽多钱,美的你。」

    楚灵竹冷哼一声,「本夫人最讨厌你这种骗香火钱的了,要是以後我真能当上主母,再给你很多钱。」说完,便挽着姜暮的手臂离开了。

    胖和尚呆若木鸡地看着桌上几枚可怜巴巴的铜板,欲哭无泪。

    直到两人走远,他忽然嗤的笑了一声,摇头喃喃自语:「阿弥陀佛,福缘福缘啊,这女施主命格奇贵,贫僧今日能沾染一份贵人的福缘,倒也不亏。」

    说罢,他美滋滋地将几枚铜板扫入袖中,继续看卦。

    走在去後院的长廊上,姜暮看着身边抱着自己胳膊的少女,捏了捏她的琼鼻打趣道:

    「你家老爷我又不是差钱的人,何必跟这个和尚这麽小气?」

    楚灵竹皱了皱可爱的鼻子,娇嗔道:

    「上次我和柔儿来这里算卦,他又是另一番忽悠人的说辞,说什麽有缘人不在此地,须向南行之类的屁话,真当本姑娘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啊?」

    说到这里,少女挺起胸脯,理直气壮道:

    「况且以後我要是当了主母,家里的开销都得我精打细算,能省一文是一文,毕竞以後还得帮你养那麽多老婆呢,对吧?」

    姜暮失笑:「行,以後你和柏香去抢,看谁能管家管得更好。」

    「肯定是我!」

    少女对自己的地位充满盲目的自信,傲娇地扬起小脸:

    「柏香就是个醋坛子,你以後娶了那麽多老婆,家里还不被她闹得鸡飞狗跳?我就不一样了,我心胸可宽阔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来到寺院後院。

    与前面香火鼎盛的殿宇不同,後院颇为清静幽深。

    院前种着几棵老树,投下大片凉荫。

    院门外立着两个灰袍小沙弥,见有人靠近,当即上前一步,双手合十。

    「两位施主请留步。」

    其中一位沙弥声音还带着几分稚气,「此处乃是住持大师清修之地,不经允许,外人不得擅入,还望施主见谅。」

    姜暮道:「我找明远师傅,烦请通融一下,叫他出来见一面。」

    「明远师兄?」

    两个小沙弥对视一眼,方才开口的小沙弥低下头,面露悲痛之色:「这位施主,明远师傅他已经过世了。」

    死了?

    姜暮眉头一皱:「什麽时候的事?」

    「就在昨夜,」

    小沙弥哀叹道,「昨夜明远师兄做完晚课,回到自己屋里歇息,谁知今早去唤他时,人已经没了气息。「死因是什麽?」

    小沙弥摇了摇头:「我们也不清楚,明远师兄身子一向不太好,想来是近日寺内事务繁多,师兄积劳成疾,心脉衰竭,走得突然吧。」

    姜暮陷入沉思。

    没想到凶手下手这麽快。

    「可否带我去见住持方丈?」他又问。

    小沙弥面露难色:

    「住持此刻正在会见贵客,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若施主不急,可先在外间等候,待住持会客结束,小僧自当前去通禀。」

    「好,那我先去外面逛一逛,待会再来。」

    姜暮点了点头,带着楚灵竹离去。

    走出一段距离,楚灵竹低声道:「这下手也太快了吧?凶手是不是料到我们会来找明远?前脚刚露线索,後脚就把人灭口了。」

    姜暮说道:「你自己在附近随便转转,注意安全。我溜进去探探底。」

    「要不你也带我潜进去瞅瞅?」

    楚灵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我这易容术你也见识过了,不会被发现的。」

    姜暮没好气道:「别闹!若是寺内有高手坐镇,就你这三脚猫的道行,人家一个神识扫过来,你连皮都藏不住,乖乖在外面待着。」

    「哦,知道了。」

    少女闷闷地应了一声,嘟着嘴,不太情愿地松开了男人的胳膊。

    和楚灵竹分别後,姜暮特意绕到小院另一侧。

    确定四下无人,姜暮心念一转,施展【瞬移】,直接穿进了院墙。

    院内很安静。

    姜暮敛去全身气息,将神识如蛛网般散开。

    很快便察觉到东侧一间禅房内有两道气息,都是修士,一个在五境,一个在六境。

    姜暮贴着廊柱的阴影掠到禅房窗下,侧耳倾听。

    「所以现在怎麽办?到底要不要查?明远是被谁杀的?」

    屋内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焦躁。

    而听到这个声音,姜暮心下一震。

    斩魔司的李尧!

    说实话,对於水姨的这些部下,姜暮对他们的能力还是认可的。

    可论起成分,却让他有些不敢恭维,怎麽看总觉得每一个人都像是内鬼。

    尤其上次在关家村幻境里,李尧、孟震、朱苌这三人经历了红伞教内鬼一事後,姜暮便对他们三人格外上心。

    其中曾受唐姐信任,也是自己最熟悉的朱苌,反而是他怀疑最重的那个人。

    至於李尧,他的怀疑一直比较轻。

    因为从对方履历来看,李尧在法州斩魔司待的时间最久,平日为人也比较中庸,不争不抢,从不冒头。尤其他的父亲当年死於红伞教的一场动乱中,被妖魔所杀。

    可从眼下这情形来看,姜暮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还是有些草率了。

    姜暮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继续凝神偷听。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明远的屍体老衲看过了,是被人吸食了精气而亡。这等死法显然是采阳补阴的修士,又或是山精鬼魅的妖物所为。

    不管是谁杀的,只要不耽误计划,就不要追查了。」

    「就怕会耽误啊。」

    李尧忧心忡忡道,「明远是帮上头传话的重要人物,如今莫名其妙死了,消息断了

    若是上面起了疑心,以为是我们暗中搞鬼,到时候把我们当成弃子清算,该怎麽办?」

    住持道:「可若是你借斩魔司的力量去调查此案,到时候查出些什麽,岂不是更麻烦?

    就当是一场意外吧,老衲不觉得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才杀了明远。至於上面那边,老衲自会解释,你无需多虑。」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

    过了良久,李尧才缓缓道:

    「那好吧。另外,明远的屍体先不要埋,用符篆防腐,寻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若是上面要查验,我们也好有个交代。」

    「好。」

    住持应道。

    听着开门声和关门声依次响起,姜暮知道这场秘密碰头结束了,李尧已经离开了。

    他没有去追对方,待屋内恢复平静,才悄然起身,在院子里搜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放置明远屍体的那间偏房。

    姜暮推门而入。

    只见地上铺着一张草蓆,草蓆上躺着一具屍体。

    看到屍体後,姜暮不由一怔。

    屍体穿着僧袍,但体型已经乾瘪,眼窝深陷。

    老和尚说的没错,的确是被人吸食精气而亡。

    但真正让姜暮心头一跳的,是死者这副惨状,与之前山上看到的那几个失踪的村子青年一模一样。也就是说,那几个失踪的年轻人,其实是死在杀死明远的这个凶手手里。

    北堂霸天?

    另一边,姜暮离开後,楚灵竹百无聊赖地在寺内闲逛。

    少女走走停停,看看池中的锦鲤,又观摩外面摆着的佛像,再听和尚念经文,消磨着时间。走到一片寂静小竹林时,身後忽然传来一道叫喊声。

    「姑娘请留步。」

    楚灵竹闻声转过身。

    只见一个身穿蓝白相间锦绣长衫,手持摺扇的翩翩公子哥,正带着笑意走了过来。

    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问道:

    「这位姑娘,小生方才在那边的石阶上捡到了一个香囊,不知可是姑娘您遗落的?」

    哇,好老土的搭讪方式啊。

    楚灵竹在心里吐槽,但脸上却一副端庄温婉的娇弱模样,微微欠身道:「公子找错人了,这不是妾身的东西。」

    公子哥露出一丝失望之色:「那真是抱歉,是小生唐突了。」

    说着,忽然眼睛一亮,打量着楚灵竹道,

    「不过我看姑娘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楚灵竹心中冷笑连连,轻轻摇头:「对不起,妾身没有见过公子。」为了防止这块狗皮膏药继续纠缠,她悄悄拿出一个小瓷瓶,挑开瓶塞。

    「那便是我记错了。」

    公子哥歉意一笑,摺扇在掌心轻叩了一下,说道,「姑娘确实与我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话锋一转,他又问道:

    「对了,姑娘是本地人吗?小生是从源城那边来的。那边起了战乱,小生与家人失散,一路辗转於此。听闻水云寺的灵签十分灵验,便想来求一支,护佑家人平安,谁知一」

    正说着,男人忽然握拳掩口,低低咳嗽起来。

    「公子没事吧?」

    楚灵竹嘴上关切问道,却往後退了两步,用丝帕捂住口鼻,装出一副嫌弃又害怕的模样,紧张道,「公子你是不是染了什麽肺痨恶疾呀?」

    「没事,咳咳,没事,就是小生这几日偶感风寒,嗓子有些不适。」

    公子哥一边摆手,一边却咳得更厉害了,脸色胀得通红,一副要把肺咳出来的架势。

    楚灵竹嘴角轻翘,懒得再看这小丑表演,转身便走,裙摆荡漾出一圈清雅弧度。

    「姑娘且慢!」

    公子哥见状,心中一急,连忙擡脚去追。可才追出两步,脚下一个踉跄,扑通栽倒在地,不省人事。楚灵竹回头一看,顿时瞪大了水灵灵的眼睛,一脸懵逼。

    什麽情况?

    碰瓷啊!

    自己瓶子里装的只是一些调配的花粉,吸入鼻中最多打个喷嚏,咳一段时间而已。这家夥怎麽就直接倒地了?

    难道是自己调配的时候比例出了差错?

    不小心调成了剧毒?

    少女心中一紧,快步走回去。

    虽说这人很讨厌,但真要在自己手里莫名其妙的被毒死了,可就麻烦了。

    她蹲下身子,见对方确实是昏迷了过去,便拿出一根银针,想要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忽然,她只觉自己的脖颈传来一阵轻微刺痛,像是被马蜂蛰了一口。

    紧接着,一股酥麻感自那个位置迅速扩散开来。

    不好,有人射了毒针给我。

    楚灵竹芳心一惊,便要摸出怀中的万能解药。

    但随即她眼珠一转,索性将计就计,顺势倒在地上。倒地的同时,将解药弹入口中,悄悄咽下。随着一阵冷风拂过,两道黑影出现在了楚灵竹的身边。

    「把这女人放倒做什麽?」

    一人低声嗬斥,听声音是个女子,语气很是不满。

    「那我能怎麽办?」

    另一人也是个女子,「方才那边有香客马上就要过来了,若是被这女人看到我们绑人叫唤起来,惊动了其他人,还怎麽带走这小子?」

    黑衣女子看了眼昏迷的公子哥冷声道:「那怎麽办?这女人怎麽处理?杀了?」

    「杀什麽杀?留着说不定有大用。」

    另外那女人捏了捏楚灵竹的脸蛋,嗤笑道,

    「这女人长得多水灵。而且你也瞧见了,她刚才跟这小子走在一起,说不定就是这小子的姘头,一并抓了去。若是这小子不肯说我们要找的东西,便拿她做要挟。」

    「行了,别废话,那就动作快点。」

    黑衣女子催促道,「我带这小子走,你把这女人带上,主子那边今晚还要给我们安排对付姜暮的计划,我们可别在这里耽误了。」

    听到後面的话,原本已经摸出毒药准备反杀两人的楚灵竹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任由那女人将她扛在肩上,朝着水云寺西侧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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