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程羽的“话事人”体验卡还没用到半个时辰,意外就发生了。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天地崩塌。
原本平稳飞行的白骨飞舟剧烈震动起来,像是一只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底舱的那些倒霉蛋瞬间滚作一团,刚才还在装死的王猛直接被甩到了天花板上,又重重摔下来,这回是真的晕了。
“怎么回事?!”柳如烟单手抓住固定的铁环,另一只手死死拉住程羽。
“该死!遇到罡风层流了!”程羽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船体的倾斜角度已经超过了四十五度,这是要坠机的节奏啊!
此时,飞舟甲板上。
负责驾驭飞舟的炼器堂长老——铁山,此刻也是满头大汗。
“怎么可能?!这‘寂灭罡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铁山长老双手疯狂打出法诀,试图稳住飞舟的护盾。
但外面的风不是普通的风,那是蕴含着空间撕裂之力的罡风。只见飞舟外围那层淡青色的灵力护盾,在狂风的肆虐下,如同蛋壳般布满了裂纹。
“咔嚓!”
一声脆响,护盾右侧破开了一个大洞。
狂暴的罡风瞬间灌入,飞舟失去了平衡,开始疯狂打转。
“完了!护盾破了!灵力补不上了!”一名随行的弟子绝望地大喊。修仙者的思维是线性的:盾破了->用灵力补->灵力不够->等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上了甲板。
正是程羽和柳如烟。
程羽刚一露头,差点被狂风吹飞,幸好柳如烟一把揪住了他的腰带。
他眯着眼睛,透过狂风看向那个破洞。
“那是……气动布局失衡!”程羽的大脑飞速运转。飞舟的护盾不仅是防御,更是维持流线型气动布局的关键。现在破了个洞,巨大的阻力正在撕扯船体。
“长老!不能硬补!”程羽扯着嗓子大吼,“那是负压区!越补阻力越大!”
铁山长老此刻也是急病乱投医,听到有人喊,下意识地回头:“你是何人?快滚回去!”
“想活命就听我的!”程羽顾不上尊卑了,指着那个破洞大喊,“如烟!冰封术!不要平着封,要封成流线型!就像……就像鱼的背鳍一样!斜向四十五度切角!”
柳如烟虽然不懂什么叫流线型,但她听懂了“斜向四十五度”。
“起!”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体内所有的寒冰灵力瞬间爆发。
一道幽蓝色的冰墙凭空出现,精准地堵在了那个破洞上。但与普通修仙者直来直去的封堵不同,她按照程羽的比划,将冰墙塑造成了一个圆润的弧形凸起。
“长老!把船头向下压三度!左满舵!”程羽再次大吼,“利用重力加速冲出这片气流层!”
铁山长老愣了一下。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遇到罡风不减速反而加速?还要向下俯冲?
但这生死关头,那少年眼中的笃定让他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相信。
“拼了!”
铁山长老怒吼一声,操纵着飞舟猛地向下一沉。
“呼——!!!”
飞舟如同流星坠地,速度瞬间暴涨。
奇迹发生了。
原本疯狂撕扯船体的罡风,在遇到那个流线型的冰墙后,竟然顺滑地滑了过去。阻力骤减!
飞舟借着这股冲力,像是一把利剑,硬生生切开了那层狂暴的罡风带。
十秒钟后。
周围的狂风骤然停歇。
飞舟冲出了云层,下方是一片连绵无尽的黑色山脉,宛如巨龙蛰伏。
安全了。
甲板上,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铁山长老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目光复杂地看向瘫坐在地上的程羽和柳如烟。
刚才那一手“冰墙改气动”,完全颠覆了他几百年的炼器认知。那不是灵力的碾压,而是一种……对天地规则(物理学)的巧妙运用。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铁山长老走了过来,声音虽然依旧威严,但少了几分冷漠。
“杂役弟子,程羽。”程羽还没缓过劲来,胃里翻江倒海,刚才那波过载机动差点把他早饭甩出来。
“你没有灵根。”铁山长老一眼就看穿了程羽的底细,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可惜了,这般敏锐的感知力,若是能修炼……”
他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柳如烟:“你是冰灵根?刚才那一手控制力不错。”
柳如烟挣扎着站起来,行了一礼:“弟子柳如烟。”
铁山长老沉吟片刻,从腰间解下一块黑铁令牌,扔给了柳如烟。
“我是炼器堂长老铁山。若是你们在下面活不下去了,可持此令来炼器堂找我。本座缺个烧火的童子,我看你这控火……哦不,控冰的手法,倒也能勉强用用。”
柳如烟接过令牌,手心发烫。这可是金丹长老的令牌!有了这个,在天魔宗就相当于有了一张护身符。
“多谢长老!”
程羽在旁边嘿嘿一笑,虽然令牌没给他,但这波不亏。柳如烟是他的“合伙人”,她的后台就是他的后台。
“好了,都滚回底舱去!”铁山长老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马上就要到山门了。那是天魔宗,不是善堂。刚才那种运气,你们不会一直有的。”
飞舟缓缓降落。
前方,一座高达千丈的黑色石碑耸立在云端,上面刻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天魔宗。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程羽站在甲板边缘,看着那如深渊般的山门,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魔门么?空气质量真差。”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因为他怀里的那块黑色骨片,从刚才开始就在发烫,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召唤。
“真正的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