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府，议事厅。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街道还要压抑，简直就是个大型的高压锅现场。
两排太师椅上坐满了人，一个个面沉似水，眼神不善地盯着站在中央的兰陵念依。这些人都是兰陵家的长老和旁系管事，平时为了那点资源争得头破血流，今天倒是难得地团结一致——逼宫。
“念依啊，不是二叔公逼你。”
坐在左首位的一个红脸老者，手里转着两个铁胆，发出咔嚓咔嚓的噪音，“家族现在的账面上，流动的灵石不到五百块。丹房那边，存货也都空了。秦家下了最后通牒，要是三天内不还那笔材料款，就要拿咱们祖宅抵债。”
“是啊，大小姐。”另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妇人阴阳怪气地说道，“咱们这一大家子几百口人都要吃饭。秦家大少爷虽然腿脚有点不便，但那是练气后期的天才，而且秦家现在势力多大啊。你嫁过去，那就是秦家少奶奶，咱们兰陵家的危机也就解了。这可是双赢的好事。”
“双赢？”兰陵念依冷笑一声，环视四周，“是秦家赢两次吧？一旦我嫁过去，兰陵家的丹方、地契，甚至是祖上传下来的那块‘玄武令’，都会变成秦家的嫁妆！到时候，你们还能坐在这里喝茶？”
“放肆！”红脸老者拍案而起，“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们请家法，收回你的家主令！”
“我看谁敢！”
兰陵念依拔出袖中短剑，眼神决绝。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咬苹果声音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那个跟着兰陵念依进来的“乞丐”，正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个刚从贡盘上顺来的红灵果，吃得津津有味。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涩，糖分沉淀不够。”程羽点评了一句，然后擦了擦嘴，笑眯眯地看着满屋子的人，“各位继续啊，我看戏呢。这豪门恩怨剧，确实比那什么《霸道仙尊爱上我》好看多了。”
“哪里来的野狗！敢在兰陵家议事厅撒野！来人，叉出去！”红脸老者大怒。
两个护卫立刻冲上来。
程羽叹了口气，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那块黑色的令牌，往桌上一扔。
当啷。
声音不大，但令牌上那个狰狞的“魔”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天魔宗……外事令？！”
红脸老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个尖酸妇人更是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虽然杭城归正道盟管辖，但天魔宗这种庞然大物，谁敢惹？那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窝啊！
“鄙人程羽，天魔宗特派使者。”程羽扯起虎皮做大旗，脸不红心不跳，“奉命前来视察兰陵家供奉情况。怎么，你们这是打算翻天？连宗门的供奉都交不起了？”
全场死寂。
长老们面面相觑，冷汗直流。这哪是乞丐，这是催命鬼啊！
兰陵念依也惊呆了。她没想到程羽竟然还有这层身份。
“使……使者大人。”红脸老者瞬间换了一副奴才相，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正在商量怎么筹钱呢……”
“行了，别演了。”程羽摆摆手，一脸不耐烦，“钱的事先放一边。带我去看看老太君。要是老太君没了，你们这群废物就算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宗门的损失。”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但在场没人敢反驳。
……
兰陵老太君的卧房。
一股浓重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檀香也掩盖不住的死气。
老太君躺在雕花大床上，形如枯槁，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床边围着几个杭城名医，有的在把脉，有的在施针，还有一个穿着道袍的家伙正在跳大神，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拿着桃木剑乱挥。
“怎么样？”程羽走过去，直接无视了那个跳大神的。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医修摇了摇头，叹气道：“离魂之症，神魂受损，药石无医啊。老夫已经用了最珍贵的‘养魂香’，但也只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离魂症？”程羽嗤笑一声，“庸医误人。”
“你说什么？！”山羊胡老头气得胡子乱颤，“老夫行医五十年，你个黄口小儿懂什么！”
程羽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伸出手，翻开了老太君的眼皮。
【微观灵视】，全功率开启。
视线瞬间穿透了浑浊的晶状体，直达视网膜后方的视神经，然后顺着神经束一路向上，进入大脑皮层。
在他的视野中，并没有看到所谓的“神魂残缺”。
相反，他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老太君的大脑松果体附近，密密麻麻地吸附着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微小孢子。这些孢子像是有生命的微型章鱼，触手深深扎入神经元中，不断地释放出一种蓝色的生物电信号，干扰着大脑的正常运作。
“果然不是病，是毒。”
程羽心中冷哼。
“这种孢子……结构类似地球上的‘麦角菌’，但更高级，能吸收灵力生长。传统的‘养魂香’富含灵气，反而成了它们的养料！”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越治越重。
“都给我闪开。”
程羽猛地站直身体，一挥手，把那个跳大神的道士推了个踉跄，“把窗户全部打开！还有，把这熏死人的香给灭了！”
“你要干什么？老太君受不得风！”山羊胡大叫。
“她在缺氧！再熏下去，没病死也被你们憋死了！”程羽厉声喝道。
兰陵念依看着程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咬了咬牙，挥手道：“听他的！开窗！”
窗户打开，新鲜空气涌入。
程羽从怀里掏出几张从秦家护卫那里顺来的低级“雷光符”，又让念依找来一卷细铜丝（炼器用的材料）。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做手工。
他将铜丝缠绕成一个精密的线圈，将雷光符贴在线圈的两个节点上，然后又掏出一块磁石放在中间。
“这是什么邪门歪道？”山羊胡看得直瞪眼，“你是要电死老太君吗？”
“这叫‘高频灵力震荡仪’，土鳖。”
程羽没空解释电磁感应原理。
他将线圈轻轻贴在老太君的额头上，深吸一口气，指尖灵力输出，激活了雷光符。
滋滋滋——
雷光符释放的电流通过线圈，在磁场的作用下，转化成了一股高频振荡波。
这种震荡波的频率，程羽通过计算，刚好调整到了那群“寄生孢子”的共振频率上。
“微波炉热饭团见过吗？原理差不多，不过我这是定向爆破。”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在程羽的【微观灵视】下，那些死死抓着神经元的“微型章鱼”开始剧烈颤抖。
它们像是触电一样，触手痉挛，纷纷松开了吸盘。
“就是现在！念依，给我拿个盆来！”程羽大吼一声。
话音刚落，老太君的身体猛地一阵抽搐。
“哇！”
老太君突然张开嘴，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黏稠液体。
那液体落在铜盆里，竟然还在蠕动，仔细一看，里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翻滚，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满屋子的人都吓得倒退三步。那山羊胡老医修更是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随着这口黑血吐出，老太君原本青灰色的脸庞，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血色。她那紧闭了半个月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水……”老太君沙哑地**了一声。
“奶奶！”兰陵念依眼泪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在床前。
活了！真的活了！
程羽收起那个发烫的线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觉身体被掏空。这种精细操作太耗费神识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目瞪口呆的长老和名医，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嘲讽笑容。
“各位，现在还有谁觉得我是庸医？”
“这病，我治好了。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谈谈‘入赘’的价钱了？”
红脸老者看着程羽，就像看着一个怪物。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兰陵家的天，变了。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天魔宗使者，真的是来当赘婿的？
这分明是引狼入室啊！
老太君醒了，秦家的脸要被打肿了。但是，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兰陵家这个烂摊子，光靠治病可救不活。
程羽：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工业革命，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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