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疯了！姑爷，真的卖疯了！”
兰陵府的账房管事一路小跑冲进后院，手里挥舞着账本，那张平时像苦瓜一样的老脸此刻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
“昨天一天，咱们的‘平价版回气丹’就在东市铺货完毕，整整三千颗，不到两个时辰就被抢光了！这还没算那些预定的单子！”
此时，程羽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脸上盖着一本《修仙界八卦周刊》，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杯刚调好的冰镇酸梅汤。
“淡定。”程羽懒洋洋地掀开书的一角，露出一只眼睛，“基操，勿6。这才哪到哪啊，等咱们的二期流水线建起来，我要让全杭城的散修人手一瓶，这就叫市场下沉。”
坐在旁边正在核对药材清单的兰陵念依放下毛笔，揉了揉眉心。她看着这个毫无坐相的男人，心情复杂。
短短三天。
就是这个男人，用一堆没人要的杂草和那套不知所谓的“流水线”，硬生生把濒临破产的兰陵家从悬崖边拉了回来。现在市面上都在传，兰陵家出了个“丹神”，能变废为宝。
“你也别太得意。”兰陵念依给他泼了盆冷水，“秦家不是吃素的。秦寿生那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手段比煤炭还黑。你动了他的蛋糕，他肯定会反扑。”
“反扑？”程羽坐起身，吸溜了一口酸梅汤，“那就来呗。商场如战场，我也想看看，这修仙界的资本家有什么新花样。是降价？还是搞促销？总不能是买一送一吧？”
然而，程羽还是高估了修仙界商战的道德底线。
秦家的反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恶心。
下午未时三刻，原本热闹非凡的兰陵家丹药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退钱！这就是毒药！”
“大家别买啊！这兰陵家的丹药是用猪草炼的，吃了会透支潜力，以后修为寸步难行！”
“我兄弟昨天吃了一颗，今天早上起来就吐血了！现在人还在医馆躺着呢！”
一群穿着各异的散修堵在门口，一个个义愤填膺，手里举着横幅，上面写着八个大字：“黑心兰陵，谋财害命！”
带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拿着一颗咬了一半的回气丹，正在那声泪俱下地控诉：“各位道友评评理啊！咱们散修赚点灵石容易吗？本以为兰陵家是良心发现，没想到是想绝了我们的道途啊！这丹药里丹毒含量超标十倍！吃了就是慢性自杀！”
围观的群众本来就是图便宜才买的，一听这话，顿时慌了。
“真的假的？难怪这么便宜……”
“我就说嘛，一分钱一分货，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退钱！必须退钱！还要赔偿！”
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原本排队买药的长龙变成了愤怒的洪流，眼看就要冲进铺子里打砸抢。
铺子里的伙计都吓傻了，兰陵念依接到消息赶到现场时，那个壮汉正要把一口浓痰吐在兰陵家的招牌上。
“住手！”兰陵念依一声娇喝，练气八层的威压释放出来，暂时镇住了场面。
“各位，兰陵家立足杭城百年，信誉为本，绝不会卖毒丹！”她脸色铁青，指着那个壮汉，“你说有人吐血，人在哪里？医馆的诊断书呢？”
“哼，兰陵大小姐好大的威风！”壮汉丝毫不惧，显然是有备而来，“人就在回春堂躺着，你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去验！再说了，这丹药是不是用杂草炼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这句话一出，兰陵念依语塞了。
确实是用狗尾巴草炼的……这怎么解释？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让一让，让一让啊，瓜子花生矿泉水，哎借过借过。”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裂开，程羽手里拿着个大喇叭（用扩音符改造的），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那个壮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哥们，演技不错啊。秦家给你多少出场费？五块灵石？还是十块？”
壮汉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大怒：“你血口喷人！老子是受害者！”
“行行行，受害者。”程羽也不争辩，直接转身跳上台阶，举起喇叭对着全场喊道：
“各位老铁，家人们！既然大家对我们的丹药有质疑，那咱们就别打嘴炮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今天，就在这儿，咱们搞个公开处刑……哦不，公开检测！”
“怎么测？”有人喊道。
“问得好！”程羽打了个响指，“那个谁，去把‘百草阁’的孙鉴定师请来。百草阁是中立大户，他的话，大家总信吧？”
很快，一个白胡子老头被请到了现场。百草阁作为修仙界最大的连锁药店，信誉极高。
“怎么测？”孙鉴定师也一脸懵，他还没见过这种场面。
程羽神秘一笑，让人搬来了两张长桌，上面摆满了透明的玻璃杯，还有几瓶无色的液体。
“各位，这叫‘双盲对照实验’加‘化学沉淀法’。”
程羽指着桌子，“现在，我随机从人群里请十位道友上来。五位吃秦家的‘极品回气丹’，五位吃我们兰陵家的‘平价丹’。吃完之后运功化开，然后……那个，取一点尿液。”
“取尿？”全场哗然。这也太不雅了吧！
“俗！俗不可耐！”程羽一脸鄙视，“丹毒这东西，大部分都是通过肾脏代谢排出体外的。尿液里的沉淀物越多，说明丹毒越重！这是科学！懂不懂？”
在一片哄笑和质疑声中，十个胆大的散修为了拿程羽许诺的“五块灵石误工费”，捏着鼻子配合了实验。
一刻钟后。
十杯淡黄色的液体摆在了桌上。
程羽拿出一瓶贴着“试剂A”标签的药水（其实是草酸溶液，能与丹毒中的重金属离子反应生成沉淀），分别滴入十个杯子中。
全场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杯子。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滴答。
前五个杯子（服用了秦家丹药的），药水一滴进去，液体瞬间变得浑浊，底部出现了厚厚一层白色的絮状沉淀物。
而后五个杯子（服用了兰陵家丹药的），液体虽然也有一点浑浊，但非常轻微，几乎透明。
“这……这是怎么回事？”孙鉴定师瞪大了眼睛，他虽然不懂化学，但肉眼可见的区别是骗不了人的。
“孙大师，您给掌掌眼？”程羽把放大镜递给老头。
孙鉴定师仔细看了半天，最后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声音宣布：“沉淀物乃是丹毒残留。这……这秦家的丹药，丹毒残留竟然是兰陵家的……三倍以上！”
轰！
现场炸锅了。
“卧槽！三倍？！”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秦家的丹药那么贵，居然比杂草炼得还毒？”
“这特么就是智商税啊！老子以前花那么多冤枉钱买毒药吃？”
那个带头的壮汉一看势头不对，转身想溜。
“哎，那位‘受害者’别走啊。”程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壮汉的后领子，“你的出场费还没结呢。或者，你也来一杯我们的特制试剂，看看你那所谓的‘吐血兄弟’是不是喝了鸡血？”
壮汉脸色惨白，在众怒之下，竹筒倒豆子全招了：“是……是秦管家让我来的！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二十块灵石……”
真相大白。
舆论瞬间反转。那些刚才还喊着退钱的人，现在一个个挥舞着灵石往铺子里冲。
“给我来十瓶！刚才谁说退钱的？傻X才退！”
“我也要！这丹药太良心了！不仅便宜还纯净！”
兰陵念依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在人群中被簇拥着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双盲实验……化学沉淀……”她喃喃自语，“这都是什么神仙手段？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而此时的程羽，正忙着数钱，顺便对着不远处街角那个脸色阴沉的秦家探子比了个中指。
“回去告诉你们少爷，想玩阴的？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也就骗骗小学生。下次记得把剧本写好点，逻辑都不通，负分滚粗！”
……